阎惊元心里暗暗好笑,阎钧现在在皇帝面前已然全无怯懦,甚至振振有词,比起他十岁那会儿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样子,还真是长大了。
阎铭一听这话,吓得冷汗直冒,突然扑到皇帝脚边嚎啕大哭:“父皇,铭儿错了……铭儿只是跟四哥开玩笑,一时嘴快说了重话,四哥就……就发狠推我……求父皇饶了四哥吧,铭儿再也不敢了……”那模样,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阎惊元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六弟这话说得有趣,玩笑能随意辱骂逝者?乾国的礼法要是这么用,那干脆撕了得了!姐姐倒要问问,若今日被骂的是你生母,你还能笑得出来?”
她突然转向门外,高声喝道,“太医何在?速来查验六弟伤口,辨明真伪!”
太医入内,仔细查看阎铭额头伤口,又捏了捏其四肢关节,躬身禀道:“回陛下,六皇子额头乃钝器擦伤,伤痕浅表,四肢无淤青红肿,确系摔倒磕碰所致,非外力击打。”
阎钧此时长舒一口气,笑容重新浮现:“父皇!太医都说了,儿臣这清白可算洗刷干净了!六弟自己摔倒,却诬陷儿臣,此等行为,若不严惩,岂不寒了忠良之心?”他拱手行礼,目光灼灼,“儿臣虽无母妃庇护,但皇姐教过,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今日之事,还请陛下明断!”
阎铭脸上一片空白,而后又变成满脸惶恐,舒妃更是瘫软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皇帝龙颜震怒,猛地一拍龙案:“混账东西!身为皇子,竟敢诬陷兄长,辱骂逝者,还妄图撒谎蒙混!罚俸半年,禁足三月!舒妃教子无方,降为贵人,半年内不得侍寝!”他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阎铭,冷声道,“今日若非钧儿坦诚,惊元明理,朕险些被你这小畜生蒙蔽!”
阎惊元眯着眼,目光扫过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舒妃母族是武将世家,最近武将们在朝堂上蹦跶得欢,皇帝肯定憋着招儿压他们一头呢,正愁没由头敲打他们。今天这事儿,不管罚阎钧还是罚舒妃母子,都能借机敲打武将。这老狐狸……
御书房外,阳光刺目。
阎钧蹦跳着追上阎惊元,笑容灿烂,手中那枝被捏皱的海棠早被他随手插回了花盆里:“皇姐!今儿可多亏你!”
他得意地挥了挥拳头,而后压低声音道,“不过皇姐,这阎铭今日之举,怕不是偶然。他明知提我生母之事是戳我肺管子,还偏要往我伤口上撒盐……”
阎惊元轻笑摇头,心里暗自点头:这弟弟今天表现不错,没被激得当场跳脚。
耳边系统提示:【任务进度:保护四皇子阎钧(2/3)】,阎惊元一惊,暗自思量,系统平时存在感不强,只有在剧情节点时才会出现,现在竟然涉及到阎钧的生命安全,看来今天这出没那么简单……
嘴上却道:“四弟,你今日还算争气,没被气昏头乱来。”她突然脚步一顿,“咱们去会会那小孩儿,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给他递刀。”
阎铭这会儿正瘫坐在榻上,额头缠着纱布,脸上还挂着不服气的表情。
小厮们战战兢兢地立在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出。突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阎惊元与阎钧大摇大摆闯进来,吓得阎铭脸色刷地变白,活像见了鬼。
阎铭哆嗦着缩了缩脖子,装模作样咳嗽两声:“皇姐……四哥……你们来做什么?”他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阎惊元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阎铭衣领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提起来:“装什么可怜?本宫今日倒要问问,你为何突然针对四弟?”她目光锐利,直刺阎铭眼底,“别告诉本宫是一时嘴快,你这心机,怕是连你母妃都算计在内!”
阎铭小脸煞白,挣扎着喊道:“皇姐……你放手!我……我错了还不行吗?”他眼神闪烁,声音发颤。
阎钧此时却并未如刚才般激动,反而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哟,六弟,刚才诬陷我时不是挺能说会道吗?这会儿怎么成哑巴了?皇姐问你话呢,不妨直说,是谁教你用‘没娘’二字激怒我的?说出来,皇姐兴许还能给你留条裤衩子。”
阎铭终于崩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嚎着喊道:“我说!我说!是皇后娘娘!她说……她说只要让四哥在父皇面前丢脸,就能……就能让皇姐您失了圣心!”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她答应我,事儿办成了就帮我娘升位分……”
阎惊元松开手,阎铭“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眼泪流得更凶也不敢吭一声。
阎钧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声音冷如寒冰:“皇后?她为何要针对我们?我们又没招她没惹她!”
阎惊元没说话,眯着眼望向远处:“我得去一趟母妃的景阳宫。”
她顿了顿,想到皇贵妃天真无忧的脸,也不禁露出一点笑意,“正好许久没见母妃了,她那点心酥怕是又攒了满匣子,指定想我想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