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阴影从成乾身后出现,借着月色,站在唐沐璟右侧,右手放在刀鞘上。
被人恐吓,唐沐璟不恼反笑,定定看着眼前的仆妇,似笑非笑的眉眼让人看着胆寒。
那仆妇被看得有些怕了,仍旧拿出一副威严的派头:“你莫欺我老婆子,能在相府门前这样放肆的人还不曾出生呢。”
“干什么!”
“相府门口,你们都在干什么!”
“你们是谁?”
王府后门的动静越来越大,钻入了老仆妇半聋的耳朵,她回头一看,吓得丢下了手里的灯笼。
一大批铁甲围在王府门口,正将门口搬运铁箱的仆从扣了下来。
唐沐璟从阴影中走出来,看了眼被士兵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他“本将军得了密报,说王府门口会有贼首聚集,这不就是贼首的兵器弓箭?”
几人的动静越来越吵闹,王洛衡穿了衣服火急火燎地走出来。等到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灰白的胡须抖动剧烈,目光如鹰隼般犀利,语气如暴雨来临前的平和激荡:“唐将军,真是稀客啊。”
他的目光扫过唐沐璟,落在他披风后头的竹林处,那里有一刻出现了半件粉色的披风。
刚才竹林后头的陆青意想要上前和唐沐璟一起,却被昭华紧紧拉住。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想干嘛?按照计划,我们不是应该等到唐沐璟被王洛衡抓住再出去吗”
望着陆青意懵懂的眼神,昭华不耐烦的撇嘴,优秀的容颜亦然光彩生辉:“他什么都没和你说就把你拉过来了?”
准确的说并不是什么都没和我说,陆青意心中想到。我只是散个步,心大想看个热闹,结果悲催的发现自己成为了这个热闹帮凶了。
真真是惹火烧身。
陆青意摇摇头,拢了拢披风。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如果还不回去,很快王夫人的丫鬟发现自己不在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抬步想要从昭华身后绕过去,又被她拉住了披风半截兔毛。昭华嫌弃地撒开手里头的白毛,任由白色的兔毛和落雪卷积在一起。
昭华微微冲着自己一笑,明眉皓齿的侧脸被月华浸润,透着朦胧的潋滟情水,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块儿看看吧。”
陆青意摇头拒绝,刚想说洗澡水还温着呢,她要回去睡觉。
昭华的声音仿佛黏腻的糖果,在冰霜寒雪的青竹之间,多了几分温情。
陆青意抬起的脚步愣在了原地,昭华的声音从后头传来:“青意啊,唐沐璟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做这件事,你不替他担心吗?”
昭华观察着陆青意的表情,颇为气馁:“原来是这样,我还觉得你和他之间有了过命的交情,就关系好很多了呢。”
陆青意以为是昭华知道了桐柏山自己偷偷带着唐沐璟跑出去的二十天,想要离开的动作轻微一滞,无奈说道:“想要我做什么?”
昭华缓缓向后一步,红策的身影在竹叶中若隐若现。她冲着陆青意礼貌颔首,恭敬地朝着昭华方向低头,抬起手:“殿下,吵起来了。”
昭华点头,从红策的手中的袋子里抓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见着陆青意震惊的目光,昭华又抓了一把,送进了陆青意的手中。
陆青意一边接过瓜子,一边赶忙转头,唐沐璟怎么会同人吵架,更不可能大半夜找到王洛衡家门口找事儿。
陆青意一时间思绪跟不上大家,手里头抓着瓜子,脑袋嗡嗡作息:“等下,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沐璟怎么就和王洛衡吵起来了?大半夜的这几人究竟在做什么?
昭华冲着后面招招手,成乾慢慢悠悠地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昭华将手里剩下的瓜子十分利落地放在他的手里,随后抖了抖自己的披风,说:“我走了,你和她解释吧。”
还没等陆青意反应过来,昭华已经拉着红策。从后门的侧面墙壁一跃而上。
众目睽睽之下,梁帝的长公主和自己的婢女在都大半夜翻进了当今王相的府中,剩下自己与堂堂大梁太子成乾,以及各自两人手中的两把瓜子,水灵灵的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