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其中一个小宫女发出惊呼，整个人滑倒在潮湿的地面之上，手上的赤红陶器瞬间掉落在地上，碎成裂片。

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小宫女捡起地上的碎片，抬手一扔。

两片碎片分别飞向两人，一片擦着陆青意耳尖青丝划过，另一片冲着下毒者而去，直入后背。她身形一顿，面上犹豫，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结果。

可她眼神中满是纠结苦痛，欲言又止，慢慢跪倒陆青意前面。

陆青意赶忙将那杀手搀扶起来，紧紧拆下衣带锁紧伤口。那一排宫女训诫几声，还没等陆青意张口，她们便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

“我总觉你说的是真的，可已经这样了，人我也杀了，仇我也算是报了，还有什么对不起的…”她目光空洞，仿佛这一生就是听人差遣、任人以复仇为器，这辈子总归是算不得好了。

“回不去了…”

“嘎吱”

“我说外头怎么这样喧闹，原来是陆姑娘。皇后赐您的暖阁不呆，生生去外面抓凶手，真够稀奇。”画儿风凉话讲了一箩筐，身后的武婢手脚利落，将陆青意和身边的女杀手一块儿绑了进去。

宫门口的厚雪，只留下鲜红的痕迹。

“这就是从许贵妃殿中抓到的凶手？”王皇后从凤座上起身，垂眼看了地上昏迷过去的人影。

画儿扒开她的兜帽，露出一张骇人的脸庞。半张被毁了容，半张看上去历经沧桑。

王皇后的目光从地上的人影，转到堂中孤身伫立的人影。

那是许贵妃身边的丫头，年纪尚小。

王皇后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胖滚滚的丫头，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冷嘲一声：“许贵妃就是太过良善，纵得你们这帮人自以为的了点机会，就可以踩到她的头上。涉案人员锁入内狱，一并等陛下发落！”

收拾结束，看到台下的人，王皇后冷哼一声，不耐烦地开口：“陆姑娘身负重任，又助我找到真凶，本宫定然要好好嘉奖你一番。黄金百两？珍珠琼露？亦或是名位地位？”

陆青意心里想到终于完成了昭华的嘱托，接下来该忙活自己的事情。她跪下，郑重其事道：“娘娘，请让臣女来审这杀手。”

听了座下人的回答，王皇后目光深沉莫测。

“你？”

陆青意面如落雪，消瘦纤细的下巴让整个人好似圈了一层冷霜，在风雪中巍然不动。

“皇后娘娘，辞盈已经被赐婚给太子殿下，娘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呢。这种审犯人的小事，还是交给陆青意吧。”

经陆青意提醒，王皇后确实也觉得自己应该尽力推进成乾的婚事，巩固家族地位，而非在这样的事情上斤斤计较。

她一时间揣摩不出陛下的心思，却也深以为然，便借着头痛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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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漆黑的内狱，陆青意已经是第二次进入这个地方了。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只能看见漆黑腥臭的味道，与听不完的尖唳北风。

如今进来，陆青意看到了这里面的囚魂，密密麻麻盘旋在内狱的上空，俯视着拥有同样和自己命运的人。

身边的人经过医官的诊治，已经好上了很多，如今在脏臭的一地方一熏，也渐渐睁眼，醒了过来。

“虽然地方不好，但你总归是醒了。”

应入眼帘，陆青意正翘着二郎腿，身形不正，斜斜地倚靠在桌上，眉眼倦倦地望着自己。

“舟冉姑娘。”

“咳咳咳”舟冉蹙眉，慢慢地从座位上起身，有意将半张脸藏入阴影中，道：“你别想着救我就可以指挥我什么，我不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耳边的轻笑仿佛丝丝缕缕的坚冰，直入舟冉的耳畔，没有任何她预想当中的气急败坏。

“舟姑娘，容我讲个后宫常听的故事。多年以前，宫中有个未婚有孕的宫女，可她的主上贵妃娘娘仍旧护着她到生产。可天有不测风云，贵妃生下了病儿，宫女的孩子被用来治疗贵妃的病儿，只知道自己生下了狸猫。后来真相由别人揭开，从此刻起你就恨透了自己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