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相:“放心,我只是在为自己寻条出路,忘了我同你说的甜头了?对付他这种类型,你得当狗训着才行得通。”
得了应允,妄生便推开房门,可刚一迈步进屋,心口骤然一悸。
他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目光缓缓移去,直直对上张见素的视线。
是……他?
这不可能!
张非相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径直从床上起身,大步走到一旁茶桌旁盘腿坐下,再抬眼看向他时,淡淡开口:“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坐。”
“师……师尊?”妄生不敢轻举妄动,握着茶托的手微微发颤,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唤了句。
“怎么?害怕吗?不敢吗?”张非相胳膊撑在桌沿,歪头托腮,轻笑一声,反问,“妄生,你在怕什么?怕认错了人,被张见素打死是吗?”
张见素:……
“我……您……怎么……”
妄生此刻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支支吾吾,眼底只剩慌乱。
即便眼前人说出这种话,他也不敢贸然上前,他清楚,定双阁内或许是幻境,可此刻,却未必。
说不定,他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
他定然知晓自己身上缠着连心咒!
张非相见他依旧不信,索性摊开手,直言道:“放心,他睡过去了,现在掌控身子的是我,你可以理解成……一体双魂?眼下我也只能同你说这些了,妄妄。”
妄……妄妄?
这称呼……竟如此耳熟?
仿佛被人唤过千次万次,连肌肉都存下了记忆。
如今被他这样一喊,尘封的记忆被唤醒,浑身一阵酥麻。
妄生沉默许久,才缓步走到张见素身侧,屈膝跪地,伸手为他沏茶,却始终不敢抬眼望他,一言不发。
“你本该有许多话想问,怎么反倒害羞起来了?倒是头一回见你这般模样。”张非相见他这副反应只觉新奇,微微倾身靠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侧脸,带着几分挑逗。
“!”
再度被那世间难寻的清浅香气包裹,妄生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鼻尖竟不经意蹭过近在咫尺的鼻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小子还未开荤时倒是有趣得多,瞧着可比离城之后顺眼百倍。
如若可以,将他一辈子拴在窥天,倒也不错。
火灵焚心,有时我也实在不愿看你,一步步走向阿木口中的恶。
只可惜你心气太高,一味强拴着,到最后,留下的也只是满心怨恨了吧。
“师尊……您怎么……”妄生抬手用胳膊半遮着脸,微微后倾,与他拉开些许距离,脸颊烫得似要滴血,开口时,连声音都变了调。
“妄生,与你有情的人是我,你不是早已知晓吗?你在定双阁看见了什么?你为何没能破尘呢?”张非相不肯就此放过他,撑着身子再度朝他凑近。
毕竟被这臭小子拿捏戏弄那么多次,如今趁他青涩、涉世未深,又对张见素心存畏惧,定要反过来好好拿捏他一番,出一口恶气。
“我……”张非相的身子越贴越近,妄生的心跳声抑制不住,几乎要撞出胸腔。
恰在此时,烛火堪堪燃尽,跃动的火光一瞬熄灭。
窗外夜风趁隙灌入,卷走一室明亮,余下清冷月色,带着侵略的昏暗,漫入屋内。
许是那黑模糊了视线,妄生心头一热,胆子竟莫名大了起来。
他干脆眼一闭,手臂猛地一伸,直接一把将张非相揽入了怀中。
这一下,不仅张非相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他胸口,就连做出举动的妄生也浑身僵住,彻底懵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
“哈……”
“哈哈哈哈哈……”
没等来呵斥,反倒先由着张非相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说不清是为何。
只觉得心情,还算不错。
我当真是没救了……
张见素:“你不会真的动情了吧?”
张非相收了笑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道身影,仰起头:“你知道我在第一次身死后得到了什么了吗?”
张见素:“什么?”
张非相:“我得到了冷暖,得到了苦乐,得到了惜舍,得到了私心……”
张非相:“原来真有天道束缚,将我张见素一生都压得冷血麻木,当我冲开禁制,开始贪婪这种从未有过的感情,于是才开始有了执念,开始不服天。”
话音落下,他抬眼,坠入属于自己的星辰之中。
随即抬手,圈住眼前人的脖颈,俯身覆上唇瓣,贪婪地想要攥住那片飘渺难寻的未来。
张非相:“我不服天道,好听了说是我的傲慢,我张见素生来无畏,往上直指苍穹,可往下,我也是有私心啊,是不想看见他被所谓命数绑着,不明不白死在天道手里!”
“妄生是会骗人,他一肚子坏水,性格也差劲,还干尽破事,几乎没什么人喜欢他,他就是阿木说的恶,他活该不容于天地……但说到底,他们喜不喜欢,又关我屁事?他可是我选的变数!我的,变数!”
“当然,我不会傻到去帮个恶说好话,也不会说他无辜不过是被命数牵连的可怜,更不会去纵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能做的,就是给他那情又如何?”
“他能顶着天道压力,消耗着残缺的魂魄与记忆,轮回数次去寻我,哪怕最后只剩执念!那他在我这里,就在我心里,便已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