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王他是我的皇叔。”这突如其来的沉寂让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凝重了起来。
元星伽有预感容潋接下要说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父皇驾崩的突然,我在应对不足的情况下仓促登基,臣子强势,太后为了稳住朝政,于是让皇叔扶政。”
元星伽初听时并未察觉到异样,直到注意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讽意,又想到他竟然称呼自己的母亲为太后。
她敏锐地嗅到了他与自己的母亲关系有异。
她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容潋目光深远:“不过随着我的年龄渐长,许多事已然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庇护的稚子。”
元星伽能够想到一个逐渐成长起来的君王自然需要将皇权归拢,而这个时候就看瑾王怎么选了。
想起上次在猎场见到瑾王,虽然话语谦卑恭敬,可是眼中的野心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亲政之后看似是瑾王放了权,全了自己的名声,然而其中的暗流涌动始终存在。”想到那段时间的异常艰难,容潋声音微低。
落在元星伽眼中便是低沉落寞,她的手指蜷缩了下后,下意识地就覆在了容潋的手上。
相接触的那一刻,两人瞬间有了反应,只是容潋的性格人如其名,丝毫不显。
而元星伽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眼神明显的慌乱了。
只是不过片刻,便强行镇定了下来。
她并不解释自己方才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抬了抬下颌,示意他继续讲。
容潋目的已经达到,不想将人逼得太近,他垂眸盯着方才被触摸过的地方,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
“在长达半年的较量中,我收归权柄,瑾王看似安分了下来。”他垂眸看向面前人,语气幽幽。
“只是……”
“只是享受过权力的人是不会甘愿放手的。”元星伽突然接过他的话。
容潋望着她清澈的眼,不置可否,皇权的交锋本身就是你死我活,而现在这种诡异的局面显然是不正常的。
瑾王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
不知从那里拿出了一块蜜饯,递给了面前人。
元星伽疑惑地瞧了他一眼,没接。
容潋道:“一会儿就要喝药了……”
话还没说完,元星伽一反常态,迅速将那颗蜜饯夺了过来,生怕晚了就没有了。
容潋淡笑,可神色却显凝重。
“尽管他这些年看似安分守己,但是私下的动作仍旧不少。”
“上次英国公鬻卖试题贪污纳贿一事便有他的参与。”
说到这里,元星伽眸中惊诧,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反问:“所以,瑾王察觉到是我发现英国公贪污的事情吗?”
容潋不语。
“他想杀了我吗?”
元星伽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浑身冷汗直下,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对自己的杀意。
只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动手,这难道不会太过愚蠢吗?
容潋否道:“他是想借此来探测你我二人的关系。”
为此不惜送了自己下属的命。
元星伽冷笑,若是她同容潋没有半点关系的话,那么自己真的被人杀死也无从追究。
不过,她忽的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坐在面前的人。
容潋观她神色,便知她已然是明白了。
他平静道:“这事过后,他已然将你我归作一体,以后遇到该怎么做心中有数。”
元星伽知道其中厉害,点了点头。
这个沉重的话题说完后,元星伽有些累,神色明显的倦怠了起来,但是又想起什么。
她强撑起精神又问:“我多日不归家,我母亲……”
容潋道:“别担心,我已经叫下面人说我与你相谈甚欢,便留你在宫中小住几日,至于你身边的那个小厮我也安排好了。”
元星伽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几日后归家是一副怎样的情形了。
更别提朝堂上的流言蜚语,她脑壳痛。
容潋见她一副头痛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犹豫了下还是说:“这一日早晚都会来的。”
元星伽看他。
二人目光对视。
约莫又在宫中待了三日,这三日中除了元星伽醒过来的第一日同容潋见了面,之后几日并未见到他。
而容潋也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再出现,只是照顾元星伽的宫人却是一日比一日的多。
感觉都快赶上伺候皇帝的规模了。
虽然元星伽有些急,觉得再待下去,过几日自己去翰林院点卯的时候不知是一副怎样的场景了。
但是容潋始终都没有提让她离宫这件事,双方似乎陷于一股无形的僵持之中。
皇帝不急自己急。
于是元星伽也稳了下来,老神在在地等着。
琼微看着元星伽用过今日午后的药后便服侍着对方睡了。
等到元星伽呼吸声均匀后,她照例来到了皇帝这里。
“奴婢见过陛下。”琼微做了个万福礼。
容潋嗯了一声,披着手中的折子,问道:“今日如何?”
琼微垂眸恭敬道:“回陛下,大人已按时用了药,赵大人也来请了脉,说大人的身体已然没什么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