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潋蹙眉,将手中的折子丢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琼微敏锐地察觉到陛下此刻的波动,略微思索了下。
她试探道:“大人今日还说要过来看您呢。”
这话太过拙劣,怎么也不像是元星伽那般要强的人会说出来的,想来也是她的注意。
容潋严肃的眉眼松缓了些,“行了,朕去瞧瞧。”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这么长时间了,免得真的将人惹生气了。
“陛下。”琼微提了提声音,见容潋看向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回道:“陛下,大人方才服了药,现下已经睡了。”
意思是您想要过去看的话,也得等元星伽醒了。
容潋失笑,又坐了回去继续批自己的折子去了。
元星伽醒过来的时候,眼前黑影朦胧,她迷蒙之中还没认出人,只是本能想要去找水去喝。
一双手穿过朦胧的纱帐,将水递了进来。
元星伽以为是琼微,想也不想就捧住对方的手去喝水。
等到嗓间没有那般干渴时,她突然发觉出眼前这只手并非是琼微,瞳孔微微放大。
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抬眸朝外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自己榻边。
元星伽睡前就衣着整齐,只是散开了发丝,此刻倒也没什么避讳,于是将床帐上的帘子弄起。
看着许久不见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元星伽便要下榻给他行礼。
容潋眼皮一跳,直接将人拦住放在了榻上。
元星伽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被整个端了起来,被放到的榻上的时候,脸上懵懵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侧过身问:“陛下今日怎的过来了?”
话音轻飘飘的。
容潋听出来她话语中的抱怨,心虚了片刻,面上则装的平静。
元星伽也并不想从容潋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她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容潋将她最喜欢吃的点心拿到元星伽面前,祈求她放自己一马。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面前人还是皇帝。
元星伽见好就收,含了一块点心后,她问:“陛下,臣何时可以离宫?”
容潋面色不变,将东西搁置在一旁,“随时可以。”
元星伽实在是不能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毕竟这人说的和做的简直两回事。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目光里的不信任,容潋面色一滞,沉默地拿起妆台上放置的梳子。
冰冷的梳齿没入发间,元星伽下意识便要躲,但是被容潋扶在自己肩上的手摁住了。
容潋道:“伽伽,你要想好,此番出去你要面对的再也不是国子监里同窗间的小打小闹,而是朝臣间的明争暗斗。”
梳齿穿过发尾,墨色的发丝宛若柔软亮丽的绸缎,容潋的声音落下。
“万事要小心谨慎,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元星伽仰起头,脸上尽是少年意气,“我从不会怕这些。”
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容潋的话影响到。
容潋淡笑:“你的确不用怕,就算是将天捅破了也没关系,我能为你善后。”
元星伽没想到一向内敛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一红,低头不再说话,任由对方梳着自己的头发。
元星伽去翰林院点卯的那一天,风和日丽,蔚蓝的天上白云悠悠。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圆领官袍,头戴乌纱帽,清丽的色彩衬得她身姿挺拔俊秀。
守门的杂役见到生人,又瞧见她身上官服,立时反应过来这许就是近几日来翰林院几位大人。
杂役走上前来,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大人,学士大人已经在里头等您了。”
元星伽点头:“多谢。”
顺着那杂役的话,她不消片刻就到了正院。
来来往往的官员看到她,神色虽然正常,但元星伽觉得似有什么东西如同针刺一般钻进了自己的骨缝中。
凉飕飕的。
不过略微一想便就清楚其中的缘由。
她并不在意这些,反而是朝着屋子里那个官职最高的官员走去。
她敛衽躬身,“下官元星伽前来报到,见过学士大人。”
那蓝衣官员见状,连忙放下笔,笑容热切地站起来:“早已听说元修撰今日过来,不必如此拘谨,我这边带你去熟悉一下翰林院。”
元星伽微笑,跟着他穿过翰林院大门。
见他站在一处,她也顺着看去。
“此处是前院,一般大家都会在这里修书,后头还有几间静室,用作小憩。”
元星伽点头。
之后两人又穿过走廊,林学士为她介绍了许多,很是仔细,元星伽也听得很认真。
直到两人走到一处地方,元星伽抬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经筵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