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宿主听到这句话只是很短促的嗯了一声，系统这才松了口气。

可惜系统忘记了一句话。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一个字往往就能代表很多意思了。

元星伽移了下身子，突然感觉到什么，瞳孔骤缩，“我的身份……”

系统接道：【……已经被发现了。】

性别伪装稳定卡沾水后就会失效，想要再次启用需要等到三日之后。

元星伽扶额，她实在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身旁的琼微见她始终不言语，眼中也是明明灭灭，心中大抵也有了数。

将已经凉了的茶盏从元星伽手中接了过来，“大人不必担心。”

元星伽垂眸看去，脸上神情不为所动。

琼微点到为止，吩咐下面人将温好的米粥拿了过来。

“陛下吩咐奴婢为大人做一些清淡的食物为您调养一下，百合和莲子都具有安神润肺的功效，您昨夜受了寒，想来应该是合适的。”

她吹了吹，递到元星伽唇边。

元星伽听到她话里的陛下恍惚了片刻，随即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容潋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她转过头，避开了琼微的动作。

正好也将方才那些恍惚暂时置之脑后。

琼微被她这个动作惊了下。

元星伽并没有解释，她道：“我自己来。”

言罢想抬起手去接，结果发现自己竟然连手都抬不起来。

琼微温和地看了一眼她，“还是让奴婢来吧。”

元星伽也不再说什么，低头让眼前人喂自己。

温热的粥落到空荡荡的胃中，终于叫她没有像刚一醒来那般难受。

等到用到一半的时候，殿中的宫人突然跪倒在地。

元星伽抬头看去，手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参见陛下。”

宫人的声音让她的心像是被石子投进的静水，波澜骤起。

指尖一点一点的泛白，直到身侧人也跪了下来。

“参见陛下。”

元星伽始终都未抬起头去看来人。

“都退下吧。”

熟悉的声音落下，殿内的宫人垂首退去。

元星伽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在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就立刻离开，动作快得她都来不及说什么。

殿内安静的过分。

直到来人走上前，玄色的朝服冷肃，其上的龙纹更添几分威严。

“怎么不抬头呢？”

元星伽可不敢抬头看他，毕竟先前不知道他是皇帝，现在知道了，光明正大直视天颜，她面上还是不敢。

想了想，“……陛下。”

“陛下？”容潋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毫不克制地粘在元星伽身上，将她严严实实笼罩了起来。

元星伽忍不住思索难道是自己唤得不对吗？

不应该啊。

倏地，下颚被一只微凉的手抬起。

元星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与面前人对视，一时间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容潋，他在自己面前一向显得宽和纵容，这样持重威严的模样，陌生的可怕。

“你怎么能唤我陛下，伽伽。”指腹摩挲在柔软的脸颊上。

元星伽本能地眨了眨眼，总觉得对方的目光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牵起一个僵硬的笑：“那该唤您什么？”

心中却忍不住跟系统吐槽容潋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系统自然是附和自家宿主的话，连忙应声。

容潋并不清楚她心中在想什么，但是见她眸光闪烁，便知她此刻心神仍旧不在自己身上。

想起方才那声陛下，他觉得刺耳非常。

眼眸暗了下来，指尖顺着她的脸庞游移到耳垂，他揉了揉。

元星伽敏感的很，白玉似的耳垂瞬间通红无比，蝶羽扑朔振翅欲飞。

她挣扎了下。

容潋手中扑了个空，“你之前怎么唤我，如今也一样。”

元星伽沉默了片刻，随即抬手道：“陛下，微臣不敢。”

他是君，她是臣。

皇帝可以没有理智，自己却不可以。

色衰而爱驰，放在为官之道上也是一个道理，失去君王的信任的那一日就是自己万劫不复的时候。

“不敢。”容潋的手移至她的眼尾，看着那双漂亮的眼，他忽的弯了弯眼。

“伽伽，我了解你，这天地之间没有你不敢的。”

元星伽心道我真是谢谢您嘞。

“臣不敢。”她只重复这一句话。

元星伽的视线再一次被抬高，双方眼中的神情在此刻一览无余。

容潋道：“伽伽，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也知道了我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然非简单的君臣可以概括，你说过喜欢我，现在想退守回去，将我们之间划分的明白。”

“你觉得这可能吗？”

容潋的气息凑得极近，灼热的气息与平日里的温冷截然不同。

他这些话直接点破了元星伽企图维持的平衡。

元星伽不想再装下去了，她笑起来，可是带着一股冷意。

锋利尖刺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容潋的内心。

元星伽坐直身体，手放到了容潋的手背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容潋神情微动。

元星伽笑意温和：“三哥，我这个人从不与人分享，而陛下您的身份就注定做不到这一点。”

她笑，但此刻神情已是截然不同，“陛下，您是帝王，而我只是您的臣子，君臣之礼在前，逾越半步便是祸端。”

“人心总是会变的。”

说这句话，她将手从其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