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潋抵在她唇边的手蓦然一颤,半信半疑地垂眼看向怀中人,低下头又靠近了些许。
而这一次他终于听清那句近乎梦呓的不喜欢,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喜欢自己?
抓着药勺的手一紧,指尖泛起了白。
但是不过须臾,他眼中方才那抹错愕就被惯常的冷静覆盖,神情冷淡一如往昔,好像方才那句话根本掀不起他心中半点涟漪。
执手将汤药稳稳地送进了元星伽的口中。
他动作又快又准,叫怀中毫无力气的人根本无法反抗,只得任由对方动作,浓浓的苦涩充斥唇齿之间。
元星伽脸色苍白,可怜极了,她稀里糊涂地想强迫自己喝药的三哥实在是太讨厌了。
眼角泪意弥漫。
她反复呢喃:“我不要……喜欢你。”
委屈万分。
然而她说一句,容潋就给她喂一口,尽管有不少的汤药洒落,却也比方才喂不进去来的好。
等到最后一口汤药喝尽,二人皆大汗淋漓。
“没关系。”容潋声线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伽伽不喜欢我没关系,我来喜欢你就好了。”
元星伽只听声音入耳,却反应不过来这人再说什么,只是浑身汗津津的。
直至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落到自己的唇角处,元星伽这才看清楚容潋的模样。
他眸光深沉如渊,带着她此刻难以理解的情绪。
容潋缓缓道:“伽伽,我们这一生都要纠缠在一起。”
他伸手反复摸着手中披散开的青丝,随即低下头去,看着茫然懵懂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又移了移位置。
脸颊一点冰凉落下。
元星伽一颤。
她抬眸怯怯地望着他,脸颊仍旧带着发热引起的红晕。
长信宫这兵荒马乱的一夜终于过去,元星伽身上的热气也终于散了下去,人沉沉地睡了过去。
为元星伽诊治的赵御医也松了口气,看着自从夜半始终陪伴身侧的陛下。
他拱手:“回禀陛下,大人现下状况好了不少,但仍需服药观察后续情况。”
容潋始终未曾合眼,但并未见倦怠。
闻言,他道:“嗯,你此番诊治有功,记得待会儿去领赏。”
赵御医跪下来,“多谢陛下,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容潋嘱咐完殿内时候的宫人后便离开了暖阁,外头大伴已然等了他许久。
“什么事?”他由着对方为自己披上斗篷。
大伴的眉头挽成了个疙瘩,他道:“陛下一夜未睡,不若先去小憩一会儿,朝会那边有内阁和沈大人盯着不会有事。”
容潋眼中闪过一丝嘲意,“不必了,昨夜的事情查的如何?”
说到正事,大伴连忙说自己的发现,“那个刺客嘴太硬,任凭天璇和天枢两位大人如何审问都不肯吐出半个字。”
容潋并不意外,“不是还有个太监。”
“太监贴了三层纸便什么都招了,说自己被瑾王殿下以全家人性命威胁,这才不得已做了这事。”
事情到了这里,那刺客招与不招都没什么用了。
大伴奉上一盏茶,随后请示:“陛下,那这二人该如何处置。”
容潋抿了口茶,漱了漱,一旁侍候的宫人立刻上前。
他接过帕巾擦了下手。
“杖毙。”
手中的帕子被随意地丢了出去。
大伴垂首恭敬道:“是。”
元星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就连脑子晕晕乎乎。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只能发几声气音。
“水……”
手无意识地动了动。
紧接着元星伽就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扶了起来,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抚平了那股刀割一般的感觉。
元星伽缓过神来,她轻轻掀起眸子看向来人。
琼微见人看向自己,笑道:“大人,您醒了。”
元星伽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认出来这人就是在围猎中见过的琼微。
“嗯。”
见她有坐起来的想法,琼微连忙将人扶起,填了个软枕进去。
元星伽坐起身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陈设布置,物设精致,又将目光移向笑意温和的琼微。
她心中大抵有了猜测。
只是……她回想起自己落水的后记忆,发现……竟然想不起来分毫。
元星伽啧了一声,忍不住扶额。
【系统,系统。】
以往听到元星伽呼唤很快就会出现的统子今天却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肯出来,甚至出来的时候都不敢去看元星伽。
诡异心虚的模样很是让人怀疑。
元星伽自然也发现了它的异常,她蹙眉,问道:“你怎么了?”
系统跳了下,结巴道:【没……没什么。】
元星伽见它不肯说,也不再去问,只是道:“你记得昨晚我落水后发生什么了吗?”
系统:【昨夜宿主被偷袭拉下水后,为了保证宿主灵魂不受损伤,所以系统用自己的能量来保护宿主,能量隔绝了外界,所以宿主昏迷了过去。】
在它们系统看来,身体并不重要,只要灵魂不泯灭,它就有能力让宿主再次重生。
只是它没想到自己唯一一次用这样的能力,就碰上这样尴尬的名场面。
元星伽不知系统内心的翻江倒海,她皱眉一想,似有几个不连贯的片段跳跃而出。
可她却看不清。
系统贴到她的额头上,【只是宿主中途吸收了我的能量,提前醒了过来。】
温暖的能量缓和了元星伽的不适。
元星伽摸了摸系统,“谢谢,我好多了,你浪费不少能量了。”
系统被宿主摸了摸有点害羞,【没关系,给宿主不算浪费。】
它想了想还是准备告诉她,免得宿主被那男的搞得措手不及。
它现在看容潋,只觉得对方像只大尾巴狼,对自己的宿主虎视眈眈的。
【昨天宿主昏迷后就被他派人救了起来,宿主的身体因落水发热,后半夜都是他照顾你的。】
系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奇奇怪怪的,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给那男的说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