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堂坐在办公室看着财务报表,眉头紧锁,右眼皮跳的厉害。一大早起来的时候,他头疼的和炸了一样,喝酒误事。
顾涟笙晃进来的时候,邵明堂扫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投资到哪里了。”顾涟笙翘着二郎腿坐在了邵明堂的大沙发上。
他的公司获得资金,技术和市场资源,而铭盛投资公司则通过高增长行业实现资本增值。因此顾涟笙和邵明堂之间合作广泛。
邵明堂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急什么。”
顾涟笙眼尖,问道:“你头怎么了?”
邵明堂说道:“疼炸了,还断片了,怎么回去的都忘了。”
昨天晚上顾涟笙把他们的合作地点定在了蓝调俱乐部,他赴约时多喝了两杯,也不知道回去的时候吵没吵到陈檐文。
陈檐文讨厌烟酒气味,要是真的对他耍酒疯,估计又得挨两巴掌。
电脑黑屏,映出邵明堂阴沉的脸色,眼下青黑,嘴唇发白,颈侧隐隐透着青筋。
顾涟笙立即了然,一拍手,“我说呢!你怎么没……”说到后面他立即闭嘴。
昨天晚上他也喝多了,陷在沙发里不省人事,随便支了一个小孩把邵明堂送回去,现在一想,冷汗直冒。
邵明堂可是和陈檐文同居,要是陈檐文误会什么跟他闹起来,邵明堂受了委屈肯定找自己算账。
顾涟笙肠子都悔青了,他出门怎么就不知道看黄历呢。闲的没事来找邵明堂做什么,这下麻烦了。
邵明堂盯着他,“说。”
顾涟笙直起腰板,端坐着微微一笑,“没什么,我突然想起公司有点事,先走了,回见。”
他走之前还给邵明堂送了个wink。出门的一瞬间立刻上了车,一溜烟消失在了铭盛大楼前。
邵明堂盯着顾涟笙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他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陈檐文发了条消息:晚上出去吃,我去医院接你。
发完消息,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带来的钝痛仍在颅内回荡。
他隐约记得昨晚自己似乎对陈檐文做了什么,但记忆如同被撕碎的纸片,怎么都拼凑不起来。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邵明堂提前到达医院。他靠在车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十五分钟过去,陈檐文的身影仍未出现。他拨通电话,却被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高越经过停车场,认出了邵明堂,“你找檐文吗?他今天提前下班了。”
邵明堂的指尖一顿,“几点走的?”
“大概……四点左右?”高越回忆道,“他今天脸色很差,院长特批他早点回去休息。”
邵明堂道了声谢,转身上车。一路上,他不断回想昨晚的片段。刺眼的灯光,甜腻的香水味,陈檐文苍白的脸。油门不自觉地踩得更深。
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亮着灯。邵明堂推开门,看见陈檐文正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盘子里是简单的青菜和米饭,看起来像是随便热了热冰箱里的剩菜。
“我发了消息出去吃。”邵明堂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你看了吗?”
陈檐文头也没抬,“没看手机。”
邵明堂走近餐桌,注意到陈檐文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他伸手想碰,陈檐文却猛地缩回手,筷子在瓷盘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怎么了?”邵明堂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事。”陈檐文放下筷子,起身将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倒进垃圾桶,“累了而已。”
邵明堂拦住准备离开的陈檐文,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下是明显的青黑。
“昨晚……”邵明堂刚开口,陈檐文就挣脱了他的手。
“我说了没事。”陈檐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去书房。”
邵明堂站在原地,看着陈檐文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顾涟笙的号码。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邵明堂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废话。”邵明堂捏了捏眉心,“陈檐文状态不对,你最好老实告诉我。”
顾涟笙叹了口气,“你喝多了,非要回家。我当时也醉得厉害,就让俱乐部一个叫Leo的孩子送你回去。”
邵明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然后呢?”
“然后我就断片了。”顾涟笙干笑两声,“不过那孩子今早跟我说,你好像把他当成陈医生了。”
电话啪地挂断。邵明堂站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里。他快步上楼,推开书房门时,陈檐文正站在窗前,背影瘦削得像一张纸。
“檐文。”邵明堂的声音有些哑,“昨晚……”
“你不需要解释。”陈檐文没有回头,“我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邵明堂的胸口。他大步上前,扳过陈檐文的肩膀,“看着我。”
陈檐文终于抬眼,目光却平静得可怕,“邵明堂,放过我吧。”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檐文轻轻挣开他的手,“我累了。”
邵明堂的瞳孔紧缩。他忽然注意到书桌上放着一瓶药,撕掉标签的瓶子格外刺眼。他伸手去拿,陈檐文却先一步将药收进抽屉。
“那是什么?”邵明堂的声音危险地低沉下来。
“保健品。”陈檐文移开视线,“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邵明堂逼近他的脸,“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陈檐文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邵明堂心头一颤,“是吗?那昨晚那个男孩呢?也与我有关?”
邵明堂的呼吸一滞,“我没有碰他。”
“我不在乎。”陈檐文打断他,“真的。所以你也别管我的事。”
邵明堂松开手,后退一步。陈檐文弯腰捡起掉落的书本,动作缓慢而克制。当他直起身时,邵明堂看见他眼角有一丝水光,但转瞬即逝。
“我明天要早起。”陈檐文将书本放回书架,“你先休息吧。”
邵明堂站在原地,看着陈檐文离开书房。他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溜走,而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挽留。
夜深了,邵明堂站在卧室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涟笙发来的消息:“问清楚了,那孩子说你一直喊陈医生的名字,但是没发生什么。需要我带他来解释吗?”
邵明堂没有回复。他熄灭烟,走向卧室。门没锁,他轻轻推开,看见陈檐文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
邵明堂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悄声走到床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抚上陈檐文的肩膀。
“滚开。”陈檐文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明显的鼻音。
邵明堂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邵明堂来到客厅打开电脑,调出了别墅的监控记录。他快进到昨晚的片段,Leo扶着他进门,陈檐文苍白的脸,他们之间的对话,然后是他醉醺醺地想要亲吻陈檐文,却被推开,最后,是那枚送出去又被退回来的戒指。
不该是那个时候向陈檐文求婚的,一切都错了……
陈檐文不会再原谅他。
监控没有声音,但画面足以说明一切。邵明堂关上电脑,双手捂住脸。他忽然想起那份被陈檐文藏起来的药,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还没等他细想,旁边便传来开门声。是卧房的方向。
邵明堂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站在长廊下往下看去,陈檐文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玄关处换鞋。
“这么晚了去哪?”邵明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檐文系鞋带的手指微微一顿,“急诊那边有事。”
“现在凌晨两点。”邵明堂站起身,朝玄关走去,“什么急诊非要你去?”
陈檐文没有回答,只是快速系好鞋带,抓起车钥匙。“值班医生处理不了。”
邵明堂没有拦住他,目光落在陈檐文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陈檐文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很快,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邵明堂站在窗前,看着车灯消失在夜色中。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手术持续到凌晨一点。陈檐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跌坐在椅子上,双手颤抖着掏出药瓶。
没有标签的白色小瓶里,倒出两片淡蓝色药片。他干咽下去,仰头靠在椅背上,等待药物起效。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陈檐文迅速将药瓶塞回口袋。门被推开,高越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你怎么大半夜跑来医院,跟邵明堂吵架了?”
陈檐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睡不着,来看看病历,你呢,怎么来了?”
“东西落了,必须来取,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还以为进了小偷呢。”
高越走进来,将病历放在桌上,目光却停留在陈檐文汗湿的额角和颤抖的手指上。
“你脸色很差。”高越拉过椅子坐下,“最近睡眠怎么样?”
陈檐文避开他的目光,“还行。”
“食欲呢?”
“正常。”
高越突然伸手,从陈檐文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药瓶。陈檐文想抢回来,却被高越轻松躲开。
“还给我!”陈檐文的声音陡然提高。
高越打开瓶盖,倒出一粒药片在掌心,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帕罗西汀?”他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开始吃抗抑郁药的?”
陈檐文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别管我了,高越。”
“于公,我是心理医生,于私,我是你陈檐文的朋友。”高越将药瓶放在桌上,“这很关我的事。剂量是多少?谁给你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