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檐文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狠狠攥住!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痛得抽气。
邵明堂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将他拽了回来。陈檐文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毯子很厚,并不疼。
他抬头,想挣脱那铁钳般的手,却撞进邵明堂幽深的瞳孔里。
那里面翻涌着陈檐文看不懂的情绪,有尚未褪尽的醉意,有强烈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着。
“看着我。”邵明堂重复着在卫生间里的话,但语气更沉,更不容抗拒。
他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动作因为酒意而有些笨拙。
陈檐文的心跳骤然失序,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想逃,手腕却被死死禁锢。
邵明堂终于摸索到了他要的东西。他松开陈檐文的手腕,就在陈檐文以为他要放手时,他却精准地抓住了陈檐文的左手。
然后,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被不容拒绝地套上了陈檐文左手的无名指。
陈檐文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戒指。
戒托是简洁的铂金,而镶嵌其上的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幽深而神秘的蓝光。
一颗切割完美的,泪滴形状的蓝钻,被设计成一颗精巧的,凝固的心。蓝得深邃,蓝得冰冷,像深夜的海。
那颗“心”的形状,在此刻的情境下,显得无比讽刺。
“这……是什么?”陈檐文的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调,大脑一片空白。他试图抽回手,却被邵明堂更紧地握住。
邵明堂的目光牢牢锁住他震惊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醉意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笑容。
“我们的结婚证……已经在从镁国来的路上了。”他顿了顿,欣赏着陈檐文脸上瞬间褪尽的最后一丝血色,补充道,“合法的。很快……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邵太太了。”
陈檐文感觉自己像是被冻住了,血液凝固在血管里,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邵明堂那句“合法的邵太太”在反复回荡。
无名指上那圈冰凉的金属和沉甸甸的蓝钻,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尖叫。
“不……”他嘶哑地挤出一个字,几乎是本能地,右手猛地去抠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指尖用力到发白,只想立刻把这荒谬的东西扯下来扔掉。
“不准摘!”
邵明堂的反应快得惊人,带着酒意未消的蛮横。他一把攥住陈檐文企图摘戒指的手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仿佛陈檐文要摘的不是戒指,而是他的命。
邵明堂借着酒劲和身高的优势,猛地一拽,将试图挣扎的陈檐文整个从地毯上拖起来。
陈檐文被拽得一个趔趄,还来不及站稳,身体就骤然腾空。邵明堂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邵明堂!你放开我!你疯了!”陈檐文又惊又怒,胃里残余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他奋力挣扎,拳头砸在邵明堂坚硬的胸膛上,却如同蚍蜉撼树。
醉酒的男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禁锢得死死的。
邵明堂对他的挣扎和斥骂充耳不闻,抱着他几步就跨到床边,然后毫不怜惜地将人摔在柔软的床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檐文眼前一黑,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
没等陈檐文缓过气坐起来,邵明堂沉重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将他牢牢压住。
“睡觉。”邵明堂含糊地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疲惫和执拗。
他的一条手臂铁箍般环过陈檐文的腰,将他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强硬地扣住了陈檐文戴着戒指的左手手腕,压在两人身体之间,仿佛生怕他趁自己睡着再摘掉。
陈檐文被迫侧躺着,后背紧贴着邵明堂滚烫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他像一块僵硬的木头,被强行弯曲成契合对方怀抱的形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沉重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那陌生的香水味和酒气无孔不入,几乎将他淹没,让他窒息。
他徒劳地挣了挣,换来的是腰上手臂更紧的禁锢,手腕也被握得更痛。那颗冰冷的蓝钻爱心戒指,正硌在他自己的掌心,坚硬而讽刺。
“别动……”邵明堂在他颈后咕哝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的呼吸喷洒在陈檐文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接着,陈檐文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后颈上。
邵明堂的脸颊贴着他的后颈皮肤,带着酒醉后特有的高热,像一块烙铁。
他甚至无意识地,像寻求安抚的大型犬科动物一样,用鼻尖和脸颊在陈檐文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发出模糊而满足的喟叹。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脆弱感的亲昵动作,比之前的任何强迫都更让陈檐文毛骨悚然。
他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颈后那温热的触感和依赖的蹭动,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带来的是彻骨的寒意和荒谬感。
刚刚还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厮混,带着陌生人的吻痕和香水味,此刻却像抱着唯一的救赎一样抱着他,甚至……蹭他?
陈檐文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昏暗房间里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无名指上的蓝钻戒指在黑暗中仿佛也散发着幽冷的光,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嘲笑着他无处可逃的处境。
邵明堂沉重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酒精和疲惫终于将他彻底拖入深眠。
他沉甸甸地压在陈檐文身上,手臂依然锁得死紧。
陈檐文一动不动地躺着,感受着身后男人沉睡的体温和重量,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手腕被攥住的地方隐隐作痛,戒指硌在掌心,冰冷坚硬。
他望着那片黑暗,只觉得心脏也被那幽蓝的钻石冻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婚姻的承诺?
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用更华丽、更无法挣脱的枷锁。
第二天清晨,陈檐文在邵明堂宿醉未醒时就离开了别墅,走之前把戒指摘下,放回了邵明堂的盒子里。
周正明摘下眼镜,叹了口气:“陈主任,上面下了调令。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点名要你参与新型疫苗临床试验。”
陈檐文心提了起来,“为期多久?”
周正明说道:“永久掉动。”
陈檐文终于松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但还是为难的说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军委和卫健委联合签发的命令。”院长推过来一份红头文件,“你参与的疫苗项目被列为绝密级,所有研究人员必须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文件最后一页的“永久调离现单位”几个字像刀一样扎进眼底。
陈檐文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5号。”院长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走出院长办公室,陈檐文在消防通道里点燃一支烟。
终于能离开了,没人能找到他。
况且现在邵明堂已经对他失去兴趣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忘掉,他终于可以彻底解脱,说不定见了面,还能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连日压在陈檐文心头的乌云好似终于裂开了缝隙,透出一道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