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这么容易吗?邵明堂为什么突然想放手了?会不会又是一个试探。
他太久没回去,院长都催了,不能再拖,即便是试探,也认了。
陈檐文终于缓缓伸出手。
邵明堂唇角微勾,把原本的表摘下,替他扣上表带。
原本的表价格不菲,是陈檐文用自己工资买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他下意识绷紧了手腕。
他一直觉得表是一种极其私有的东西,因此他从来都只戴自己买的表,现在这块私密也被邵明堂占据了。
“放心,不会干扰你的手术。”邵明堂低头,在他腕骨内侧落下一吻,“只是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陈檐文看着手腕上那块表,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表盘边缘的暗纹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清。刻着“S”和“C”的变形图案。
“喜欢吗?”邵明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陈檐文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放了下来,衣袖自然垂下,遮住了那块表。
“我的手机呢?”
邵明堂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我一下。”
在囚禁生活中,陈檐文早已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在邵明堂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邵明堂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檐文会这么干脆地答应,更没想到这个轻如羽毛的触碰会让他心跳加速。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双总是充满戒备的眼睛此刻低垂着,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手机。”陈檐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邵明堂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手臂收紧,在他脸上快速的亲了一口。
陈檐文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他几周来第一次重新拥有与外界的联系工具。他迅速解锁屏幕,手机电量是满的,应用也很齐全。
陈檐文从邵明堂怀里脱身,径直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始查看消息。
未读消息的数量让他呼吸一滞。院长发了十七条信息,高越发了二十九条,还有无数同事和病人的询问。
陈檐文头也不抬,手指快速滑动屏幕,“你替我回过消息?”
“只回了几条紧急的。院长那边我说你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陈檐文的手指停在和高越的聊天界面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你去哪了我的亲,我像个舔狗一样给你酷酷发消息,你还活着吗?
邵明堂没回。
他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回复。邵明堂的目光落在他快速移动的手指上,眼神逐渐暗沉。
陈檐文终于回到了医院。
市一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时,陈檐文恍惚了一瞬。走廊上推着器械车的护士看见他,惊喜地喊了声“陈主任”,几个相熟的同事纷纷围过来。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那个造谣的被判刑了,真是活该!”
陈檐文微微颔首,找了个理由脱身了,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久违的熟悉感让他指尖微颤。
“哟,咱们急诊科的副主任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檐文坐在椅子上回头,只见高越倚在门框边,手里提着果篮,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些天去哪了?联系不到你。”高越走近把果篮放在桌子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皱眉,“瘦了这么多?”
“家里有点事。”陈檐文莞尔道,淡淡带过,“急诊科有新的主任了吗?”
高越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
“还空着呢,你上头没人,院长要你有时间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檐文加快了收拾速度,“马上。”
高越看着他收拾东西,继续道:“下周有个学术交流会,院长点名要你去。”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对了,听说赞助方是铭盛。”
陈檐文整理病历的手指一僵。
高越盯着他:“怎么,你和那位邵总……很熟?”
陈檐文低头,腕表在光线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银光。
像一条无形的锁链。
他不确定高越看没看过那些照片,应该是看过的。邵明堂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他根本猜不透他想干什么,万一哪天突发奇想,把他们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
当初一起去华城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个和邵明堂打过照面的医生,与其被迫拆穿,还不如他主动坦白。
陈檐文语气平淡:“朋友。”
高越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又缓缓移到他略显苍白的唇色,最终定格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朋友?”高越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陈檐文,我还不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