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流到锁骨,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水洼。陈檐文被呛得眼角发红。
“专心点。”
窗外传来汽车警报声,陈檐文猛地绷直了脊背。邵明堂却故意在这时舔过他湿漉漉的睫毛:“现在知道怕了?”
沾满威士忌的手指恶劣地刮过他突起的喉结,“监控虽然坏了,但玻璃是单面的。”
陈檐文转头看向落地窗,邵明堂突然加重了力道。
他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有半声呜咽漏了出来,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窗外霓虹闪烁,行人来来往往,他们看得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你……”陈檐文的声音碎在呼吸里,手腕蹭出红痕。
赌桌不知何时被推到了窗前,他的后背紧贴冰凉的玻璃,身前却是滚烫的刑场。
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衣衫凌乱,邵明堂垂下眸子先给他整理衣服,把领带打成了标准的温莎结。
陈檐文头昏脑涨,任他摆布,眼角不自然的潮红暴露了方才的荒唐。
邵明堂的手指正在他颈间游走,将最后一颗纽扣系到顶,指节偶尔擦过喉结,引发一阵细微的战栗。
“能走吗?”
陈檐文摇晃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这个动作让一缕汗湿的发丝垂落额前。
邵明堂突然将他打横抱起,走向专属通道。
公主抱的姿势引起包厢外几个侍应生的侧目,但很快所有人都训练有素地低下头。
地下车库的冷气让陈檐文打了个喷嚏。邵明堂立刻收紧手臂,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动作之体贴仿佛刚才按着他在窗前放肆的不是同一个人。
劳斯莱斯车门无声滑开。陈檐文被安放在真皮座椅上时,发现座椅加热已经开到三档。
邵明堂俯身给他系安全带,“半小时就到家。”
夜已深,邵明堂的呼吸变得绵长,陈檐文才缓缓掀开被子。
赤脚踩过月光与阴影的分界线,陈檐文拿出了那张纸条。
身后传来细微的咔响。陈檐文僵住半秒,镜中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但没醒,手臂仍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仿佛怀中还有具无形的躯体。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点,城南老巷的照相馆。
他可以在那里有一个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陈檐文看向床上熟睡的人,邵明堂的睫毛在月光下像两把黑色小扇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那双白日里令人窒息的双眼。
他收回目光,将纸条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里。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假身份,他不想离开海市,离开了,一切都没了。
等等吧,等个机会。
一连好几天,陈檐文都没再提过要走的事情,也没试图逃跑。反而像是认命了,白天待在房间看书,晚上到九点准时睡觉,没事还会浇一浇园子里的玫瑰花。
不得不说,陈檐文是有养植物的天赋的。自从他接手,那些玫瑰长得越来越娇艳,香气扑鼻,邵明堂有时走进去看他能打好几个喷嚏。
唯一不变化的是,他还是不愿意和邵明堂待在一起,不管他在干什么,只要邵明堂靠近他,他转身就走。
邵明堂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床上折腾他,但又不敢弄到最后一步,染坊给陈檐文留下的阴影不小。
只要邵明堂有脱他裤子的苗头,陈檐文就咬着牙看他,眼尾薄红,眼里满是屈辱和恐惧。
邵明堂想让陈檐文看着他,可是把他的头掰过来,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都失焦了,却永远没有他的影子。
“或许你该适当松松链子。”顾涟笙倚在玻璃展柜上建议道。
他真是看不惯邵明堂这幅为情所困的样子,天涯何处无芳草?那陈檐文睚眦必报,天天冷着脸,怎么就让邵明堂对他死心塌地,暗恋了八年。
邵明堂垂眸看着展柜里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款对戒上。莫比乌斯环的形状,镶满钻,在灯光下五光十色。
好像是陈檐文的尺寸。
顾涟笙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着台面,视线扫过一排排精致奢华的腕表。
“他喜欢什么风格?”
邵明堂把目光从对戒上撕开,落在一款银色表盘,极简设计的腕表上。表带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极了那个人清冷,克制,却又在细微处透出锋芒。
“这个。”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店员取出来。
店员刚把表取出,还未递到邵明堂手里,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横插过来,先一步拿起了腕表。
“抱歉,这款表我已经订了。”
低沉的男声响起,邵明堂抬眸,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指节分明的手腕上已经戴着一款相似的腕表,显然是常客。
邵明堂眯了眯眼,没说话。
顾涟笙饶有兴趣地打量对方,随即轻笑:“先生,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们正在看这款表。”
男人神色不变,“我已经预付了定金。”
店员尴尬地站在一旁,小声解释:“这位先生确实提前预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