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在诡异的沉默中继续。荷官发牌的手指微微发抖,第一张公共牌是黑桃K。
第二张公共牌是红心Q。陈檐文注意到顾涟笙右手的无名指轻微抽搐了一下。心理学上典型的紧张表现。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这个细微动作让邵明堂的唇几乎擦过他耳廓。
“他在虚张声势。”耳语般的音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底牌最多是对10。”
陈檐文垂下眼睫。手指轻轻翻开自己的底牌。方片A和梅花J。
不算好牌,但在德扑中,组合可能性才是关键。第三张公共牌是黑桃J。
“加注。”他将半数筹码推向桌心。
顾涟笙沉吟片刻,突然笑了,推出一摞等值筹码,“跟。”
第四张牌是草花Q,这是危险的信号,现在桌面上有两对Q和J,如果顾涟笙手中任意一张是Q或J,就能组成葫芦。
“All in.”陈檐文将剩余筹码全部推出。
包厢内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顾涟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他反复查看自己的底牌,又死死盯着陈檐文的脸,试图找出破绽。但陈檐文的面容平静如常,甚至带着些许医学生特有的那种专注。
“你赢了。”顾涟笙最终弃牌,翻开自己的底牌。
正是邵明堂预测的对10。
陈檐文亮出底牌时,邵明堂的唇贴着他耳垂:“厉害。”
第二局开始前,侍者送来威士忌。邵明堂接过酒杯,却转手放在陈檐文面前。
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晃动。陈檐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没动那杯酒。
“继续。”他将酒杯推远。
邵明堂注意到他的动作,轻笑一声。
这次顾涟笙改变了策略,每轮都小额加注,试图扰乱陈檐文的节奏。但陈檐文就像一台精密仪器,始终以固定频率跟注,直到第五张公共牌,方片K出现时,他突然将筹码翻倍。
顾涟笙笑容有些勉强,“你确定要这么冒险?”
陈檐文直视顾涟笙的眼睛,翻开底牌。
一对毫无用处的3。
“我比较擅长bluffing。”
顾涟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翻开自己的同花顺底牌,只见陈檐文指向自己的酒杯。
众人这才注意到,顾涟笙的杯壁上挂着一片极小的柠檬籽。这是他紧张时总会不自觉地咬柠檬片的习惯。而陈檐文早在第二局就发现了这个致命破绽。
筹码如潮水般涌向陈檐文面前。邵明堂的手从他肩上移开,转而抚过后颈,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别开了视线。
“三局两胜。”顾涟笙强撑着风度起身,“陈医生还是这么厉害,明堂,你有福了。”
邵明堂挑起一边眉毛,“承让。”
果然,陈檐文不可能这么轻易让催眠的事情翻篇,现在借着德扑把顾涟笙耍了,也算是报了仇。
当包厢门再次关上时,邵明堂突然将陈檐文拽起来抵在赌桌上,筹码哗啦啦洒落一地。
他掐着陈檐文的下巴逼他抬头,“明明可以早点结束,为什么要冒险?”
陈檐文望着那双乌黑的眼睛,“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我输光你的钱,你会不会当场掐死我?”
这个回答让邵明堂愣住了。他的手指微微松开,转而抚过陈檐文的唇瓣。
他的唇瓣很好看,是花瓣型的,唇珠饱满,颜色又是那么诱人,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
邵明堂手指往上一顶,轻而易举打开他的唇瓣。陈檐文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邵明堂要做什么。
“可你还是赢了。”
是不舍得让我的钱被输光吗……
手指撬开牙齿长驱直入,舌根被按压的疼痛让陈檐文眼角泛红。邵明堂的动作既专业又狎昵,像牙医检查龋齿,又像食客检验食材新鲜度。食指探到最深处时,陈檐文不得不仰起头,喉结在苍白皮肤下剧烈滚动。
这个反应让邵明堂愉悦地眯起眼,他抽出手指,带出一缕银丝,在灯光下像蛛丝般闪烁。
在黄灯的晕染下,陈檐文像一个精美的食物,又像是被钉在标本台的蝴蝶。眼神迷离,面色潮红,唇边还挂着银丝,清冷又放、荡。
“真漂亮。”邵明堂突然扯开陈檐文的衬衫,三颗纽扣蹦跳着滚远,有一颗掉进威士忌杯里,溅起的酒液在桌布上洇出琥珀色痕迹。
陈檐文浑身一抖,别过头去,“监控。”
他本意是提醒邵明堂不要乱来,但就像有人擅长唱歌,有人擅长跳舞一样,邵明堂擅长曲解他的意思。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锁骨上,尖利的牙齿轻轻研磨那块凸起的骨头。
邵明堂含糊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