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檐文肩膀一僵,下意识想躲开,却被高越用力按住。
“之前那个病人......是他吗?”高越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
他是怎么发现的?陈檐文面不改色,疑惑的看着他,“什么病人?”
高越的满脸凝重被打破,“……不是吧。”
陈檐文说道:“什么啊?”
高越说道:“真忘了?”
陈檐文点了一下头。
高越说道:“就你之前到我诊室……算了,你忘了就忘了吧。”
他临走前又看了陈檐文一眼。要是那个病人真是邵明堂,陈檐文不可能没印象,但是也有可能,他在装傻充愣。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暴露了一点。陈檐文不想提这件事。
既然人家不想提,再问的话就很冒昧了。
“我给你发消息,现在能接到了吧?”
“当然。”
高越点点头,正要关门。
“等一下。”陈檐文走了过来,“我要去找院长,别关了。”
路过咖啡机,陈檐文走到前面接了一杯。咖啡机发出沉闷的嗡鸣,深褐色液体缓缓注入纸杯。
盯着那道细流,他恍惚间想起家里那台意大利进口的咖啡机。邵明堂总爱在深夜工作后强迫他喝半杯,说提神。
高越靠在茶水间门框上问道:“你不是不喝咖啡吗?”
陈檐文将杯盖扣紧:“不是给我喝。”
高越了然:“给院长的?看来今晚得让你请客了。”
陈檐文不置可否,“我们走吧。”
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檐文屈指轻叩,里面传来熟悉的沙哑嗓音:“进。”
周正明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稀疏了。他抬头看见陈檐文,老花镜后的眼睛一亮,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咖啡,笑意更深,“还是你记得我这老家伙的口味。”
“加了两包糖。”
陈檐文将咖啡放在办公桌左上角,那是周正明三十年来固定放饮品的位置。
高越识趣地告退。门关上后,周正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谢烬的事情,可惜了,我真没想到他会干这种事。”他啜了口咖啡,“急诊科主任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我想让你接。”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陈檐文注视着院长咖啡杯沿的唇印,陷入了沉思。
院里合适的人不少,虽然他在国际峰会上出了名,但也不至于升这么快,要说没有邵明堂的手笔,鬼才信。
这算什么?嫖、资?
他努力了这么久,不需要旁人的施舍,就算没有邵明堂,他也会凭自己本事升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着身体上位。
一股子气憋在胸前,陈檐文强行压下沸腾的心,“我资历不够。”
“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这是个好事,但也不是。去年那例心脏贯穿伤是谁救回来的?儿科那个先天室缺的婴儿是谁主刀的?”
老人突然压低声音,“檐文,我知道外面那些传言让你难受,但医院需要你。”
陈檐文看着周正明手边那份任命书,右下角已经盖好了公章。这场谈话从来就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
“好。”
周正明如释重负地靠回椅背:“下周一就上任。对了。”他欲言又止,“铭盛集团给急诊科捐了套德国来的体外循环机,点名要你负责验收。”
又是铭盛。陈檐文的指甲陷入掌心。果然如此。邵明堂在用这种方式宣告所有权,就像野兽在领地边缘撒尿标记。
走廊上,高越正和护士站的姑娘们说笑。见陈檐文出来,他快步跟上:“怎么样?老狐狸又给你派苦差事了?”
“主任。谢烬的位置。”
高越瞪大眼睛:“我靠!”他猛地揽住陈檐文肩膀,“必须请客!就今晚,海鲜自助,我要吃空你钱包!”
这个动作让陈檐文踉跄了一下,他勉强笑笑。
但是邵明堂,会让他去吗?
一想到那个人,陈檐文就阵阵头疼。万一和高越在外面吃着东西,邵明堂突然出现把他带走,该怎么解释。
高越只知道他们关系亲近,不知道他被邵明堂囚禁。陈檐文也不想牵连别人。
高越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去哪家店,声音在蝉鸣中忽远忽近。
“听说海悦来了个珐国主厨,他家的生蚝。”高越的声音戛然而止,“怎么了?”
楼梯口站着个穿藏蓝西装的男人。
邵明堂的助理林默,手里拿着文件袋,正与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交谈。似是感应到什么,林默突然转头,视线穿过人流,精准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