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邵明堂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指针疯狂右转。
二十分钟的车程被他压缩到九分钟。别墅前院停着三辆警车。
邵明堂甩上车门,“谁报的警?”他大步走向为首的警官,对方下意识后退半步。
警官警惕地打量他,“匿名电话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
邵明堂突然笑了,眼底却毫无笑意,倒像是一种风雨欲来的警告,让在场所有人寒毛倒竖。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李局,是我。对,一点家务事……让你的人撤了。”
五分钟后,警车灰溜溜地驶离别墅。邵明堂站在雨中,看着最后一个警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向地下室。
管家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所有监控都查过了,没有陈先生离开的记……”
邵明堂推开房间的门。
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床单凌乱,锁链散落在地,锁扣完好无损。
确实是遥控器打开的,但管家不可能背叛。
“继续找,让林默把军犬抱过来。”
狗吠声越来越多,混杂着男人粗犷的呵斥声,响彻整条街。
便利店老板啧了两声,扇着风扇,“真够吵。”
一抬头,只见一个外卖员步履匆匆走进来,脸上立刻堆叠起笑容。
那人低着头,帽子遮着看不到脸,只能看到鼻梁上漂亮的小痣和苍白的唇瓣。
“小伙子,你脸色很差啊。”他递去一包纸巾,“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外卖员摇了摇头,“能借我一下手机吗?”
老板随意的把手机递过去,“没问题。”
陈檐文接了过去,道了声谢,便拨通了电话。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但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耳畔的狗吠声越来越大,陈檐文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遥控器,那个遥控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外卖服口袋里,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发潮。
“院长,是我。”陈檐文压低声音,“我手机丢了,刚回市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檐文?你人在哪?现在满城都在传你和邵氏集团……”周正明压低声音,“照片的事还在压,过段时间就没事了,董事会要求你暂时停职。”
陈檐文的指甲掐进掌心:“我明白。”
这些事情,在华城的时候院长就和他说过了。
“先别来医院。”周正明说道:“带薪休假,等风波过去,我再让谢……我再让人通知你。”
以前谢烬没出事的时候,在医院里他们关系最好。
那未尽的话语撞在了陈檐文的心里,他点了点头,“好的院长。”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陈檐文浑身一颤。不是追兵,只是个买烟的青年。他松了口气,却听见院长突然问:“你现在安全吗?”
这个问题像刀子般扎进心脏。陈檐文看着玻璃门外掠过的黑影,喉咙发紧:“很安全。”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公用电话上贴着的全家福广告。
父母的笑脸在褪色的印刷品上显得格外刺眼,他们看起来很幸福,即便旧了。
手指悬在按键上方,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对面很快传来了嘟嘟声,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女声:“你好?”
陈檐文咬住了唇,下唇几乎要被他咬出血,喉咙里一股子腥味。
选择医学院时,父亲摔碎茶杯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出了这个门就别姓陈!”
这些年来他们几乎从不联系,母亲偶尔会和陈樱秀说让他回来,但陈檐文一想到雨天就生疼的腿,还是无法放下心里的坎。
而且现在联系他们,真的有用吗?他们会管他吗?还是怕得罪邵明堂重新把他送过去。
女人的声音突然尖锐,“是你吗?陈檐文?”
指腹忙按上挂断。
陈檐文攥紧了手机,手背青筋暴起,最终只是还给了老板。
军犬的狂吠突然在街角炸响。陈檐文冲出小卖部,迎面撞上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他转身钻进窄巷,外卖箱撞在墙上发出闷响。身后传来对讲机的电流声:“B区发现目标!”
肮脏的巷子尽头是废弃的纺织厂。
陈檐文踹开锈蚀的铁门,灰尘飞舞如银粉,他跌跌撞撞跑上楼梯,楼下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巨响。
陈檐文冲进机房,反锁上门。昏暗的厂房里堆满霉变的布料,散发着潮湿的腥气。他蜷缩在染缸后面,听见军犬的爪子刮擦铁门的声音。
“檐文。”邵明堂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檐文咬了咬牙。染缸的搪瓷表面映出扭曲的影子,他突然想起邵明堂掐住他下巴强吻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你忘了拿药。”邵明堂的声音近了,“胃药和安眠药,我都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