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陈檐文感觉有人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双手在发抖,滚烫的泪珠砸在他眼皮上,恍惚间听到邵明堂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准备解毒剂,快!”
真可笑,明明下药的是他,现在演什么情深意重。
再次醒来时首先闻到消毒水味。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正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陈檐文试着动了动身体,金属碰撞声立刻响起四肢都被特制的皮质束缚带固定在床上,腕部内侧贴着柔软的羊绒衬垫。
典型的邵明堂式体贴。
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折射出一道冷光,房间里所有尖锐物品都消失了。
是怕我自杀了,会失去一个趁手的玩具吗?
陈檐文盯着自己右腕的锁扣,突然发现束缚带长度比标准尺寸短了两厘米,恰好是他旧伤愈合后的活动极限。
门锁传来电子音轻响。
邵明堂端着餐盘走进来时,他放下餐盘的动作很轻,陶瓷碗盏与托盘相触没发出半点声响。
陈檐文注意到他右手虎口贴着止血胶布,是美工刀留下的伤口。
“松茸鸡茸粥。”邵明堂舀起一勺吹了吹,勺沿停在陈檐文唇边三毫米处,“你胃不好,要吃早饭。”
还是那样温柔体贴,一如往昔。要不是手上的镣铐冰冷刺骨,陈檐文还以为昨晚的羞辱威胁只是一场梦。
他别过脸,一语不发。后颈凸起的骨节在苍白皮肤下格外明显。
邵明堂忽然捏住他下巴,拇指抵开齿关。
在陈檐文瞪大的瞳孔里,他看见自己仰头含住粥勺,然后俯身压下来的阴影。
“唔!”他剧烈的挣扎,链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唇齿间弥漫着菌菇的鲜香与药味的苦涩,邵明堂的舌尖强硬地扫过上颚,直到确认食物被咽下去才退开。
一滴粥汤顺着陈檐文嘴角滑落,被他用指腹抹去。
这新一轮的折磨结束的时候,陈檐文剧烈喘息,垂着头,盯着雪白的床单,眼神空洞无物。
邵明堂突然解开他右腕锁拷。
重获自由的手掌还带着勒痕,就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的脆响在房间里炸开,指印在邵明堂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现,他却低笑着抓住陈檐文发颤的手腕。
“尽兴了吗?”
陈檐文触电般缩回手,却被他拽着按向胸口。单薄的睡袍下,属于活人滚烫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不满意的话,你还可以继续打。”邵明堂带着他的手往下移动,停在昨晚被刀戳中的胸口,“从这来,我就死了,就没人关着你了。”
“够了!”陈檐文猛地抽回手,指甲在邵明堂手背抓出三道血痕。
他闭上了眼睛,“别逼我了……”
邵明堂无端的感到恐慌,连忙把眼前单薄的男人拥入怀中,感受到温热的体温,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咬牙切齿,“明明是你在逼我啊。”
邵明堂的怀抱像铁铸的牢笼,陈檐文被他死死按在胸口,能清晰听见对方急促的心跳声。
陈檐文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厌恶,“放开我。”
邵明堂却收紧了手臂,下颌抵在他发顶,低声道:“别动。”
陈檐文挣扎了一下,却换来更窒息的禁锢。他冷笑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又要那样对我吗?”
显然邵明堂没忘了昨天的所作所为,那句“弄烂你”已经成了横亘在他和陈檐文之间的鸿沟。
邵明堂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力道,却仍不肯放手。
“……我不碰你。”他嗓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妥协,“睡吧。”
陈檐文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浑身紧绷,像一把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邵明堂的呼吸渐渐平稳,可手臂仍牢牢圈着他,仿佛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陈檐文苍白的脸上。
他睁开眼,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邵明堂。
男人睡着的模样收敛了所有锋芒,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可陈檐文知道,只要他稍有动作,那双眼睛就会立刻睁开。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悬在邵明堂的咽喉上方。
只要用力掐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可最终,他的手缓缓落下,重新垂在身侧。
果然,黑暗中,邵明堂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怎么不继续了?”他低声问,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陈檐文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邵明堂收紧手臂,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近乎叹息般低语:“檐文,你连杀我都下不了手。”
“你让我怎么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