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忱突然发出一声狞笑,猛地拽过陈檐文,枪口抵上太阳穴,“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的人已经在三公里外设了埋伏。”
太阳穴处的凉意钻进了陈檐文的脑骨里,但他无暇顾及。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心绪大乱,才会被杨一忱一把抓住。
杨一忱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划破夜空,他持枪的右手手腕爆出一朵血花,手枪掉落在礁石上。
邵明堂的枪口还冒着青烟,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陈檐文,“放开他。”
杨一忱的保镖们纷纷举枪,但更多的红点已经落在他们身上,狙击手就位了。场面一时僵持,只有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越来越急。
陈檐文突然感觉后腰被什么硬物顶住。
是把枪。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看见邵明堂的目光微动,对方察觉到了异常。
“别过来!”杨一忱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再靠近一步我就让人开枪!”
邵明堂的脚步顿住了。陈檐文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举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这回在陈檐文身后,邵明堂的枪打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名特勤人员速降而下,同时海面上的快艇突然亮起强光灯。
混乱中,陈檐文感到后腰的硬物移开了,他猛地向前扑去。
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陈檐文被人扑倒在沙滩上,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
邵明堂用身体完全护住他,同时反手连开三枪。惨叫声中,陈檐文听见子弹入肉的闷响,温热的液体滴在他颈侧。
“你中弹了!”他挣扎着要查看伤势,却被邵明堂死死按住。
“别动。”邵明堂的声音有些喘,“还有人。”
当最后的保镖被制服时,邵明堂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他撑起身体,左肋处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
陈檐文撕开布料的手在发抖,子弹擦过肋骨,差一点就伤及内脏。
……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陈檐文机械地坐在椅子上。
手术中的红灯刺得他视网膜生疼,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插在视野中央。
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邵明堂家属?”
陈檐文猛地站起,膝盖撞翻了一次性纸杯。温水浸透西裤,他却感觉不到温度。
医生看到陈檐文的模样明显一愣,“子弹已经取出,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
陈檐文点头,喉结滚动时尝到血腥味,口腔一阵刺痛。他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走廊长椅冰凉坚硬。陈檐文蜷起手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邵明堂的血。
玻璃窗映出他的倒影。领带歪斜,白衬衫溅满血点,像是刚经历一场械斗。
陈檐文愣愣的看着自己扭曲的模样,突然狠狠掐住虎口,直到皮肤泛白。
他需要疼痛,需要某种生理反应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邵明堂为什么瞒着他,为什么不告诉他?是因为不信任吗?
可如果不信任他,为什么还要拼命救他。
后知后觉的心疼席卷而来,让陈檐文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而死。
和邵明堂重逢的种种映入眼帘,他在酒店门口被强行抓走,醒来就是邵明堂的脸;和赵柏舟吵架的时候,是在从邵明堂那里离开后;就连分手的时候,邵明堂也巧合的出现。
可笑的是,他到现在才发现异常。
难道只是算计吗?
陈檐文越来越冷静,思维越来越清晰。
赵柏舟的话重新在耳畔回响:“陈檐文,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咱们谈恋爱到现在,出过什么问题,就他来了之后,才开始吵架!”
邵明堂,算计我?
“陈医生?”耳边传来陌生的女声,陈檐文抬起头来,耳畔嗡嗡作响。
小护士怯生生递来热毛巾,“您……擦擦手?”
陈檐文眼神空洞,干裂的嘴唇轻启:“谢谢。”
他接过毛巾,机械地擦拭。
远处传来脚步声,陈檐文忙停下动作回过头去。
医生说道:“可以进去五分钟。”
陈檐文站在病床前,消毒过的手指悬在邵明堂脸颊上方,最终他只调整了输液速度。
当他俯身时,一滴泪砸在氧气面罩上。
不该因为别人两句话就怀疑他的,但是邵明堂做的真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要骗我。”陈檐文哽咽了,“不要骗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