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这么快就发现我了。”杨一忱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别紧张,我没有恶意,请你来,只是想和你谈谈。”
陈檐文绷紧身体,手指悄悄滑向车门把手,“你的请人方式真特别,谈什么?”
杨一忱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这可不能怪我啊陈医生,派去请你的人都被你甩掉了。”
陈檐文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小摊旁和他搭讪的男人。
“至于谈什么……”杨一忱慢悠悠的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杨一忱会和他做交易,为了赵柏舟?还是别的什么人。陈檐文稍稍松懈,手却一直没放开手机。
他悄悄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全无,车上有信号屏蔽器。
怪不得杨一忱不抢他手机。
车子最终停在海边,杨一忱率先下车,陈檐文在他身后下来。
他环顾四周,这是个很隐蔽的地方,死了个人都不会被发现,还靠着海,要是被扔下去,就是尸骨无存。
这是打算不同意就弄死他吗?
几个彪形大汉站在杨一忱身边,腰间都别着枪,虎视眈眈的盯着陈檐文。
杨一忱点了一根烟,递来一个文件袋:“看看这个。”
陈檐文蹙了蹙眉,迟疑的接过。
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个患者在镁国的精神科诊疗记录。诊断结果赫然写着:偏执型人格障碍,重度分离焦虑,肌肤饥渴症。
陈檐文心头猛地一跳,忙看患者姓名,心瞬间沉了下来,如坠冰窟。
邵明堂。
耳边传来杨一忱的声音:“你的枕边人是个疯子啊,陈医生。”
过往邵明堂种种不对劲的地方都如同一颗颗珠子,串联在了一起。陈檐文的耳畔嗡嗡作响,好像有数千个马达在同时运作,吵得他不得安宁。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杨一忱微微一怔,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我要你撤诉。”
杨一忱吐出一口烟圈,“我可以保证谢烬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同时,”他递过一张机票,“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摆脱邵明堂。”
夜风吹动文件袋,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檐文看着远处闪烁的灯火,突然想起邵明堂今早为他整理领带时,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陈檐文不打算离开邵明堂,他会亲自找他问清楚。
更何况,离开了海市,他打拼的一切都没了,即便声名狼藉,他也不想灰溜溜离开。
杨一忱的话,让他觉得可笑,“放弃我现在的一切?”
杨一忱一挑眉,“那看你怎么选了,邵明堂的势力范围你也清楚,是保住自己的事业,跟一个定时炸弹在一起,还是找一个地方,我帮你东山再起。”
他明着是让陈檐文考虑,但提及邵明堂的时候满眼恨意。
不答应他,肯定离不开。陈檐文抿了抿唇,突然很好奇,“谢烬也是你那边的吧,他陷害我,肯定也有你的手笔,现在为什么改变主意,想帮我了?”
杨一忱无所谓的笑了笑,“当然是想休战了。”
他与陈檐文并无深仇大恨,对付他只是为了赵柏舟,邵明堂把赵柏舟害到如此地步,恨屋及乌,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两个人。
只是现在……
杨一忱按住了颤抖的手。他昨天又腹痛了,似乎是石僵症的后遗症。
这两个能救他的医生,必须都保住,才能万无一失。
陈檐文佩服他的坦诚和不要脸。
这话他信。谢烬要是入狱,要是石僵症再复发只能找陈檐文,可是陈檐文真能帮他吗?
杨一忱看出他的犹豫,又投出一个重磅炸弹,“邵明堂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们相遇到现在,不过是他的局,你只是他用来报复赵柏舟的刀罢了。”
这一字一句都精准的扎在陈檐文在意的点上,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即将生根发芽。
陈檐文攥紧了拳头,闭上眼,“我需要考虑。”
他会自己去解决。
杨一忱已经不耐烦了,“别考虑了,现在就回答。”
陈檐文悄悄环顾四周,寻找机会,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咆哮声。
三辆改装过的黑色路虎如同钢铁猛兽般冲破灌木丛,车头灯将整个海滩照得如同白昼。
轮胎碾过礁石迸溅出火星,呈三角阵型将杨一忱的人马团团围住。
陈檐文趁乱将带有署名的病例撕下来,塞进了口袋,剩下的直接扔进大海,顷刻之间便被冲的无影无踪。
第一辆路虎的车门被暴力踹开,邵明堂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刃般劈开夜色。
杨一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香烟掉落在沙滩上。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却见邵明堂身后突然闪现出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红外线瞄准点已经锁定了在场每一个保镖的眉心。
“放下武器!”为首的特勤队长厉声喝道。
陈檐文看见邵明堂的那一刻心尖颤了颤,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
邵明堂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看向陈檐文时,眼中的暴戾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脆弱的神情。这个细微的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却让陈檐文的心脏狠狠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