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干咳的两声,打断了侍者的话,走到陈檐文面前,满脸堆笑,“我带你去。”
侍者见状退了下去。
经理看他的目光带着探究,陈檐文敏感的察觉到这个人好似认识他。
经理走在陈檐文后面给他指路,陈檐文跟随着他的指示穿过龙蛇盘踞的长廊,通向404包厢。
当陈檐文走在他前面时,经理才敢打量这个男人。身形很漂亮,长得也很漂亮,看岁数很年轻,应该跟邵明堂是同龄人。
陈檐文,这个名字真耳熟。他左想右想想不起来,脑干烧的疼,索性不去想了。
走到404时,陈檐文回过头去,已经看不到经理的身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重新看向镶金的号码牌,右眼皮跳的厉害。
民间传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陈檐文是医生,不迷信。他随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皮,只当是累着了。
沉重的门被轻轻一推的就开了,浓郁的脂粉气息扑鼻而来,刺激着鼻腔。
大灯很亮,折射出的稀碎光晕折射在两具纠缠的肉、、体上,香味,酒味,肉味混合在一起,陈檐文喉间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他的笑容凝住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只见沙发上,赵柏舟两腮驼红,眼神迷离,怀里坐着一个赤裸的人,只能看到后背,能认出是个男人。
杨一忱?
他对病人的身体再熟悉不过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是谁。
陈檐文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僵硬地站在门外,浑身上下的热气似乎都被抽走了,指尖冰凉。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关上门了。
包厢里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正在和他的病人出轨。
这个事实狠狠的敲击着陈檐文的神经,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恍惚间回过头去,却被一堵黑黑的墙挡住了。他抬起头来,看到了邵明堂,一种难堪从脚底蔓延到脖颈,他甚至连故作镇定的打招呼都做不到。
为什么总能在很狼狈的时候遇到这个人,他真的很不想在邵明堂面前弄成这样。
陈檐文绕过邵明堂离开。
邵明堂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心脏被一只大手揪紧了,随即又想到他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胸口登时便被一团热火烧的滚烫,四肢百骸都爽的发麻。
邵明堂没有拦住他,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陈医生,你没事吧?”
他不想在这时候看到邵明堂,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但就算没有邵明堂,事实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陈檐文直视着邵明堂的眼睛,摇了摇头。
邵明堂看着陈檐文红红的眼尾,情不自禁抬手覆了上去,柔声安慰道:“别哭。”
陈檐文现在这么难过,有一半是他的错。是他让经理在赵柏舟的酒里动了点手脚,让他喝得酩酊大醉,并把他心爱的小表弟送过来。
加害者冠冕堂皇的安慰着受害者的男朋友,心里没有半点愧疚。邵明堂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可以这么不要脸。
檐文,遇到我,你真可怜。
眼角分明的触感让陈檐文呆住了,忘了推开他。
直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钻进耳朵,陈檐文慌张的拂下了他的手,扭过头去,看到了衣冠不整的赵柏舟。
他刚穿上衣服,扣子都扣错了,显得有些滑稽,脸上的焦急在目光触及邵明堂的时候转为了凶狠。
赵柏舟挡在了陈檐文身前,对邵明堂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身上的香水味还没散干净,陈檐文被熏得头疼,但比头更不舒服的是他的胃,此时被这恶心的气味勾的翻江倒海。
邵明堂上下打量着赵柏舟,眼里是满溢的嘲笑和讽刺,“哥,你扣子扣错了。”
看似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蕴含着千钧之重,赵柏舟气势登时短了一截,他扭过身子想去抓陈檐文,被陈檐文躲开了。
空气停止了,他尴尬的杵在原地,抿了抿唇,“檐文你听我解释,我把杨一忱当成你了,才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
在包厢里他正尽兴,突然就感受到了冷气,睁开眼就看到了关上的门,和一片白色的衣角。
衣角而已,爱穿白衣服的很多,可赵柏舟就是觉得那是陈檐文,推开身上的杨一忱就追了上来,果不其然,真是他。
陈檐文静静的看着赵柏舟,澎湃的情绪如退去的潮水,再也掀不起波澜,等赵柏舟说完,他才说道:“赵柏舟,我们分手吧。”
赵柏舟瞳孔震颤,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