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晶吊灯只开了最暗的几档,折射出无数细碎迷离的光点,像散落一地的碎钻。
雪茄的烟雾如妖娆的蛇,在昏暗的光线里盘旋上升,金箔点缀的顶级香槟塔在昏暗中也难掩其流光溢彩,冰块在冰桶里发出细微的碰撞脆响。
音乐带着一种催眠般的旋律,震得脚下昂贵的波斯地毯似乎也在微微颤动。
几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年轻女孩正赤着脚,随着音乐摇晃,动作迟缓而诱惑,像搁浅的人鱼。
在这片喧嚣与混乱的中心,邵明堂独自占据着最宽大、位置最佳的一张单人沙发,陷在柔软的皮革里。
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昂贵的定制皮鞋一尘不染。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冰块在其中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偶尔,会有人端着酒杯,带着谄媚或敬畏的笑容凑近他,试图攀谈。邵明堂只是微微颔首,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经理小心翼翼地过来为他添酒,动作轻得近乎卑微,生怕惊扰了他。
“老板,赵柏舟还在那边,我听说……”他凑近了邵明堂的耳朵。
经理挑挑拣拣,把重要的提炼出来,向邵明堂汇报任务进度。这个酒吧名义上是他的资产,幕后最大的股东却是邵明堂。
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邵明堂正好钻这个空子,用这个酒吧做点脏活。
邵明堂原本浑浊的眸子突然兴奋起来,慢悠悠转向了经理,“你抖什么?”
邵明堂不是个喜欢打骂下属的上司,相反,他彬彬有礼,脸上总是挂着笑。
只是他的笑容落在谁眼里,都会很像阎王索命。尤其是不久前,经理还听邵明堂的命令去赵柏舟的包厢。
那些手段,简直就像是有深仇大恨。经理忙摇了摇头,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物,“没有,没有。”
邵明堂也没深究,他从不会对除了陈檐文之外的人上心,随口说道:“办的不错。”
经理受宠若惊,“谢谢老板。”
邵明堂说道:“想好想坐的游轮,然后告诉林默。”
经理弯着的腰瞬间直了起来,笑的合不拢嘴,连连说道:“谢谢老板,谢谢,我这就回去查一下。”
说罢,拿着邵明堂喝剩的酒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路过男厕所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响动。
赵柏舟的助理急的直冒冷汗,用气音说道:“陈医生,你还是不要来了,赵总他现在不方便见你。”
清冷的男声响起,带着磁性,“他怎么了?”
经理攥紧了盘子。陈医生,陈檐文?老板让等的人就是他。
赵柏舟的助理一擦额头,“他不太舒服,已经打算回去了。”
不舒服?舒服死了吧。经理听得心中发笑。
赵柏舟在包厢里欲、仙、欲、死,集团都忙的焦头烂额了都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经理知道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转身离开。老板已经说了,让他在门口等就好,那就说明,陈檐文一定会来,就算不来,应该也怪不到他头上。
酒吧大堂内的表指向晚十点,一双皮鞋缓慢地踩在了火红的地毯上。
那人与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格格不入。穿着白色的大衣,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相貌由温和的线条构成,眉眼间却毫无笑意。
经理一眼就看出了这人不是来玩的,示意服务生上前询问。
侍者笑着靠近陈檐文,“你好先生,找人吗?”
陈檐文点了点头,“嗯。”
侍者继续问道:“找谁?”
陈檐文不假思索的说道:“建业的董事长,赵柏舟。”
赵柏舟的助理前脚刚打了电话说赵柏舟需要他,后脚又说不需要了,肯定是有理由的。
助理说的多半是托词,这个时间夜生活刚开始,赵柏舟是不会轻易回家的。
赵柏舟生气了就会不联系他,可他不能一直放着赵柏舟不管。
这些天陈檐文想了很多。他和赵柏舟确实不合适,不管是性格还是其他方面,赵柏舟不信任他,甚至给他安监控,这侵犯了他的人权,而他也在医院怀疑过赵柏舟。
他们的感情到现在已经毫无信任可言,他想找个机会和他谈谈,今天是个契机。
建业的董事长不是谁都能见的,需要先知会一声。侍者公事公办:“稍等先生,我们去问一下。”
这要真去问了就坏事了。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