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邵明堂扯松了领带,走向书房,“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你……随意休息,想做什么都行。”
陈檐文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没有说话。
到了晚上,邵明堂仍然没有出来的意思,好像要把自己憋死的架势。陈檐文吃过晚饭,端着饭菜,扣了扣他的门。
键盘声骤停。隔了几秒,里面才传来邵明堂的声音,“进来。”
陈檐文推门进去。书房很大,光线有些暗,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窗外暮色正一点点侵吞进来。
邵明堂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看到陈檐文手里的饭菜,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垂下。
“吃点东西。”陈檐文将饭菜放在书桌边缘。
“谢谢……”邵明堂抬起眼,“怎么突然想来找我?”
陈檐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很深,像寂静的潭水,表面映着台灯暖黄的光,内里却幽暗不明。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姿态放松。
“想和你谈谈。”
邵明堂的心跳漏了一拍,“好,谈什么?我听着。”
“邵明堂,”他叫他的名字,“汉密尔顿医生说,我可以尝试停药了。”
邵明堂立刻点头,“是,这是好消息,说明你恢复得很好。我很……为你高兴。”他差点脱口而出“我们”,硬生生刹住。
陈檐文说道:“也许吧。至少,现在我能比较清楚地想一些事情了。”
邵明堂的呼吸屏住了,紧紧盯着他。
“想以前的事,也想以后的事。”陈檐文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像在斟酌词句,“想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也想……如果重来一次,或者换个方式,会不会不一样。”
“会不一样!”
邵明堂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体前倾,急切地打断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强迫自己靠回椅背,但眼神里的火光已经藏不住了。
“檐文,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以前是我混蛋,是我被嫉妒和自大冲昏了头,用错了方式……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一定会不一样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那份强装的镇定正在迅速瓦解。理智告诉他,陈檐文的平静之下可能另有深意,但情感已经决堤。
陈檐文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邵明堂的心一点点悬高,几乎要窒息。
“我也在想,”陈檐文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仿佛困惑般的轻柔,“也许有些事情,一直纠结在过去,并没有意义。惩罚你,或者折磨我自己,都改变不了什么。”
邵明堂的心猛地一颤,“檐文,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试着放下?”
“我不知道能不能‘放下’。”陈檐文抬起眼,眸光清澈,“但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换一种方式相处。就像医生说的,向前看。”
“好!好!换种方式,怎么都行!”邵明堂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站起身,带得椅子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绕过书桌,几步就跨到陈檐文面前,却蹲下身,仰头看着坐在沙发里的陈檐文,“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我发誓,我会用我的一切来对你好,尊重你,爱护你,再也不让你难过……”
陈檐文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激动得难以自持的男人。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邵明堂,此刻卑微如尘。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邵明堂因为激动而颤抖的眼角。
邵明堂浑身一震,再也无法忍耐,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陈檐文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眷恋地摩挲着。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爱意和渴望,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