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祝鑫源全身,看到他穿着整齐干净的新衣服,身上似乎也没有明显的伤痕或遭受虐待的迹象,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我……我没事……”祝鑫源连忙摇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就是被关着,有点吓人……檐文哥,你到底去哪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我们都快急死了!报警了警察也说没到时间……”
他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是实实在在的后怕和担心。
陈檐文眼神微微一黯,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避重就轻,声音带着歉意:“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处理得很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他始终没有看身后的邵明堂一眼,更没有将真相透露分毫。
这并非维护,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切割,他不愿将祝鑫源卷入他和邵明堂之间那摊污糟泥泞的纠缠里。
这和邵明堂之前和他说的基本吻合。
祝鑫源心思相对单纯,听了解释,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看到陈檐文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巨大的喜悦冲淡了疑虑。
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没事没事,你人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诶,是邵老板找到你的吗?他跟我说他会保护你,还安排我们见面,他真是个好人!”
他说着,目光感激地投向陈檐文身后几步远、沉默伫立的邵明堂。
这一看,却让祝鑫源莫名打了个寒颤。
邵明堂站在那里,身姿笔挺,气场强大,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似乎还噙着温和的弧度,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寒潭,目光落在陈檐文扶着他肩膀的手上。
祝鑫源觉得自己手背上的皮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但就在陈檐文因为他的话而转头看向邵明堂的瞬间,祝鑫源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邵明堂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注。
他对着陈檐文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他很好,没受委屈。”
这变脸的速度让祝鑫源瞠目结舌。
陈檐文只是确认了祝鑫源的安全,便收回了手,对祝鑫源道:“没事就好。”
祝鑫源看看陈檐文,又偷偷瞟了一眼邵明堂,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有种难以形容的紧绷感。
但他急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也没多想,顺着刚才的话高兴地问:“檐文哥,既然找到你了,那邵老板,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海市了?什么时候走?”
陈檐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邵明堂,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询问和催促。
人已经确认安全,你的承诺该兑现了。
邵明堂接收到的目光,心口像被细线勒紧,阵阵发痛。
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温和的假面,“随时可以。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想什么时候走都行。”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陈檐文略显苍白的脸上,补充道,“或者,你也可以再休息一下,不急。”
这番体贴入微的话,听在祝鑫源耳里,更是坐实了邵明堂“好人”、“恩人”的形象。
唯有陈檐文,清晰地听出了那温和嗓音下压抑的暗流,以及那双眼睛里几乎要藏不住的、偏执的占有欲。
他只觉得无比讽刺和疲惫,只想立刻带着祝鑫源远离这个男人。
“现在就走。”陈檐文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邵明堂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彻底寂灭。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却难掩落寞。
黑衣下属们迅速行动起来,引导他们往外走。
祝鑫源高兴地跟上陈檐文,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这段时间的担心和害怕,以及终于能回家的兴奋。
陈檐文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大部分注意力却放在身后的动静上。
他能感觉到,那道深沉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地钉在他的背上,灼热,滚烫。
陈檐文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车库里引擎发动,车辆载着他们驶向机场。
邵明堂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温柔面具寸寸碎裂,只剩下骇人的冰冷与阴鸷。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刚才陈檐文为他一圈圈缠上纱布的位置,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虚无的体温。
他用指尖极度眷恋地、轻轻地抚摸过纱布的表面。
然后,猛地攥紧了拳,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迅速渗透了洁白的纱布,触目惊心。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望着空荡荡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