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檐文摇摇头:“还没。”
邵明堂更窘迫了,家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他迟疑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你等等,我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狭小的厨房。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终于抓的像样了才松了口气。
厨房里,邵明堂的心跳得飞快。开火,倒油,油热了溅起油星。下牛肉丝翻炒,加调料,又把青菜丢进去。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香味。
不多时,一盘青菜炒牛肉丝和一碗简单的蛋花汤端上了小小的餐桌。
邵明堂脸微微发红,“家里没什么东西,随便吃点吧,可能不太好吃。”
陈檐文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了看邵明堂窘迫中带着一丝期待的脸。他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牛肉丝送进嘴里。
邵明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檐文慢慢咀嚼着,咽了下去。然后,他抬起头,对着紧张注视他的邵明堂,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很真诚的笑容。
“很好吃。”陈檐文的声音清朗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牛肉很嫩,味道也不错。手艺很好啊。”
那一刻,邵明堂只觉得所有的窘迫和紧张都烟消云散,一股暖流猛地涌上心头,“你喜欢就好。”
陈檐文安静地吃着,虽然没有狼吞虎咽,但那份量不小的饭菜,他竟也吃得差不多了。吃完饭,他从书包里拿出几本笔记,推到邵明堂面前。
“这是这几天的笔记,我都帮你整理好了。”陈檐文看着他,“明天回学校吧?落下的功课,我可以帮你补。”
回忆的潮水倏然退去。
灶台上,砂锅里的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米香四溢。邵明堂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住。
菜还是当年的菜,只是,当年那个会对他笑着说“很好吃”的清朗少年,如今却安静得如同一潭深水,连一丝涟漪都吝于给予。
邵明堂关掉火,用勺子将粥搅动得更均匀,让热气升腾。他盛出一小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盛放稀世珍宝。
他端着粥走回客厅,再次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吃点东西好不好?我煮了粥,很清淡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厨艺精进很多。”
邵明堂用瓷勺舀起一小口温度适中的粥,递到陈檐文唇边。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陈檐文抬手,碰到了邵明堂拿勺子的手,将勺子拿了过去。
邵明堂指间一麻,紧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只见陈檐文将勺柄握稳,然后舀了一勺粥放进口中,动作略有僵硬,但比上次过年时好多了。
陈檐文没吃多少,吃了大约小半碗,就不动了。
邵明堂没有强求,他从陈檐文有些脱力的手中接过了碗和勺子,将它们放回矮几上。又拿起湿毛巾,替陈檐文擦拭了嘴角和手指。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陈檐文的眼皮有些沉。
“累了?”邵明堂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他轻轻揽住了陈檐文的肩膀和膝弯,将他打横抱起。陈檐文的头自然地靠在他胸前,没有抗拒。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了。
邵明堂脚步沉稳地走向卧室,将陈檐文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沿坐好。
然后邵明堂蹲下身,帮他脱掉拖鞋。抬起头,目光触及陈檐文身上那件需要更换的毛衣时,动作顿住了。
以前在医院或之前的别墅,换衣服这类更私密,需要更多身体接触的事情,都是由护工或护士完成的。
邵明堂通常只是在一旁看着,或者做一些辅助。此刻,在这全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护工不在身边。
邵明堂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他不敢贸然动作,生怕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微弱的安全感被破坏。
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望进陈檐文的眼眸深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十二万分的郑重和小心翼翼:“檐文,我帮你……换睡衣,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