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夜格外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空气里缓慢游走。鸣人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上的纹路,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那轮月和上一世他弥留之际看到的一模一样,清冷的光洒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凉。
“又在想以前的事?”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熟悉的慵懒与厚重,“你这几天查克拉波动得厉害,连我都睡不安稳。”
鸣人闭了闭眼,意识沉入丹田。熟悉的尾兽空间里,九尾正蜷缩在岩浆池边,金色的毛发在暗红的光线下泛着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好久没跟你好好说话了。”鸣人在九尾身边坐下,岩浆的灼热感透过地面传来,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上一世……也是这样。我明明答应过你,要一起成为最强的搭档,结果最后还是连累你,被诅咒因子反噬,连带着你也差点消散。”
九尾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岩浆溅起细小的火花:“少在这里自怨自艾。尾兽和人柱力本就是共生体,哪来的‘连累’一说?当年你把我从佩恩手里救回来,把一半查克拉分给我时,怎么没想过这些?”
“那不一样。”鸣人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上一世我至少还有力气反抗,可这一世……我连控制查克拉都费劲。刚才在训练场,明明只是基础的螺旋丸,却差点引动体内残留的诅咒因子,若不是纲手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九尾,眼底满是疲惫,“你是不是也怪我?怪我明明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来,却还是把事情搞砸,让你跟着我再次陷入危险?”
尾兽空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岩浆咕嘟冒泡的声音在回荡。九尾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站起身,巨大的头颅凑到鸣人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身影:“我活了上千年,见过的人柱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见过你这么别扭的。”
它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跨越时光的温和:“上一世你拼到最后一口气,都没让我被诅咒吞噬;这一世你刚醒来就立刻加固尾兽屏障,怕我被深渊气息影响。你以为我感受不到?尾兽对查克拉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你心里的愧疚、自责,还有那股快撑不住的疲惫,我都清楚。”
鸣人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天他强撑着精神,在佐助、我爱罗面前装作没事,在纲手面前配合治疗,可只有在面对九尾时,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毕竟眼前这只尾兽,已经陪他走过了两世的风雨,见证了他所有的狼狈与不堪。
“我真的累了。”鸣人声音哽咽,抬手抹了把眼睛,“上一世我以为牺牲自己就能结束战争,结果只是延缓了深渊的入侵;这一世我拼尽全力想改变结局,却发现自己还是那么弱小,连保护身边的人都做不到。佐助为了帮我净化诅咒,万花筒的负担越来越重;我爱罗因为要守护样本,砂铁的损耗已经超出了极限;还有你……”
他看向九尾,眼底满是歉意:“这一世我还是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空间,反而让你时刻要警惕诅咒因子的侵蚀。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要是当初我没有成为人柱力,你是不是就能……”
“闭嘴。”九尾突然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你以为我想回到以前那种被封印、被忌惮的日子?若不是你,我到现在还被关在雷影的牢笼里,或者被晓组织抓去抽离查克拉。”它的尾巴轻轻搭在鸣人肩上,像一种无声的安慰,“人柱力和尾兽,从来都不是谁拖累谁。上一世我们一起赢了佩恩,赢了斑,这一世也一样能赢深渊和大筒木。至于你说的累……”
九尾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累了就歇会儿,没必要硬撑。我的查克拉还在,只要你需要,随时都能用。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在,佐助在,我爱罗也在。你要是敢再胡思乱想,觉得自己是累赘,我就直接用尾兽查克拉把你炸醒。”
鸣人看着九尾琥珀色的眼睛,突然笑了出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拍了拍九尾的爪子,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知道了,老狐狸。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最好如此。”九尾收回尾巴,重新蜷缩回岩浆池边,“现在赶紧出去休息,你要是再熬夜,查克拉紊乱得更厉害,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遭罪。”
鸣人点点头,意识逐渐退出尾兽空间。再次睁开眼时,医疗室的月光依旧柔和,仪器的滴答声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他抬手摸了摸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九尾的查克拉在体内平稳流动,像一股温暖的力量,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或许,他真的不用那么着急。或许,这一世有九尾、有佐助、有所有伙伴在身边,结局真的会不一样。
鸣人缓缓躺下,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想那些沉重的过往,也没有再担忧未知的未来,只是任由疲惫席卷而来,沉入了久违的安稳睡眠。在他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仿佛又听到了九尾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叮嘱:“好好睡,明天还有的忙呢。”
晨光透过医疗室的百叶窗,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鸣人是被一阵轻响惊醒的,他睁开眼时,正看到佐助站在病床边,指尖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单,目光落在“经脉裂痕愈合进度30%”的字样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醒了就别装睡。”佐助把诊断单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纲手说你昨晚睡得很沉,连查克拉都稳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