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杨恒煜和赵凉皆是一惊。
时竞呷了口茶,淡定地说:“你们喝了他的茶,估计一个时辰内会腹痛。”
杨恒煜从小长在深宫里,人心险恶见的并不多,再加上那老人看着也七十多了,这会儿又遭遇这档子事,怎么看也不像是时竞说的会在茶里动手脚的人。
“他特意强调了‘山野粗茶’,目的便是叫我饮了。”
“光凭这点就能说明老人家要害我们?太傅您这说辞未免太过于牵强了点。”赵凉质疑他。
时竞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的无礼:“我为了试他,亲手从那茶壶里给他倒了盏茶。”
“显而易见,他并没有喝。”
杨恒煜恍然大悟,明白当时哪里怪了。
“……”赵凉抓了下脑袋,“牵强,还是牵强。”
时竞看着他轻叹了口气:“赵大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这么说……这赵老家应该还有其他问题才是。”杨恒煜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不错。”时竞向他投了个赞许的目光。
杨恒煜这次没飘,淡定道:“问题会不会出在那几口棺材上?”
时竞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殿下怎知?”
杨恒煜“哦”了一下:“我听先生问他头七的事便觉出了问题。”
赵凉看他俩打哑谜似的,忍不住插了一嘴:“头七没过……有什么问题吗?”
“有大问题。”杨恒煜说,“看那老头的家估计是有祠堂的。”
时竞看他从“老人”到“那老头”的称呼变化,不禁挑了下眉。
“有祠堂怎么了?这年头谁家里还没个祠堂?”赵凉仍是不明所以。
时竞又呷了口茶:“有祠堂就应该把棺材停在祠堂里,而不是停院里。”
赵凉辩驳道:“没准是因为赵老家的祠堂不够大容不下六口棺材呢?”
“所以啊……”杨恒煜一拍桌子,“我们去他家一探究竟不就知道了?”
“一……一探究竟?”赵凉吃了一惊,“殿下啊,私闯民宅可是要吃牢饭的。”
赵凉现在知道叫“殿下”了,刚刚那样恨不得要跟杨恒煜称兄道弟似的。
“赵大人可知道老头家附近哪里好藏人?”杨恒煜狡黠一笑。
赵凉:“……”
“还请殿下恕罪,微臣能否去方便一下?”
“……”杨恒煜愣了一下,突然脸色有点难看,“我……我跟赵大人一起。”
闻言,时竞无奈摇了摇头,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月黑风高,树上的老鸦叫了一声。
“几时了?”灌丛里的人小声问。
“子时三刻。”另一个黑影也小声回答。
“蹲好。”还有一人的声音透着点无奈,“再挤你们就出去了。”
“太傅恕罪。”赵凉往旁边挪了一点。
“先生别生气。”杨恒煜也挪了一点。
“……”时竞捏了捏眉心,心道:两个傻的……
刚刚叫了一声的老鸦好像被灌丛中的鬼影吓到了,“哇”地一声飞到了另一棵树上。
“这鬼东西叫的真难听。”赵凉皱了皱眉。
“北郊经常有乌鸦?”时竞突然出声。
赵凉仔细回想了一下:“下官上月还来北郊视察过,晚上没听到乌鸦叫。”
时竞抿了下嘴:“那就是跟着柔然人来的了。”
“没听过柔然有养乌鸦的习惯啊。”杨恒煜皱起眉。
时竞“嗯”了一下:“柔然是草原狼,他们驯鹰驯马驯猎犬,唯独不见驯乌鸦的。”
赵凉“咦”了一声,奇怪道:“那怎么会有柔然人带乌鸦来?”
“所以这就说明问题恰好出在那老人身上。”时竞往赵老头的屋子扬了下下巴。
也是,这乌鸦受了惊不飞到别外,反而还飞到了离他们更近的树上,要是巢不在这附近怎么可能不飞远?
“再过一会儿我们就从东墙翻进去。”杨恒煜吩咐道。
没听到赵凉的回答,杨恒煜偏头一看,他脸上写满了迟疑。
“怎么?”杨恒煜狐疑一瞬,小心翼翼地问,“莫非赵大人不会翻墙?”
“……”赵凉表情有一丝的难看,心道:我何止不会翻,我简直连女墙都翻不过去……
“实不相瞒,微臣有点恐高……”赵凉叹了口气。
杨恒煜愣住了:“赵大人……”
但他又转念一想,算了,不会翻墙是人之常情,赵凉出生书香门笔,比不上他这种从小就在宫里爬树摸鱼掏鸟蛋的,不会翻就不会翻吧。
不过……
他担心道:“那赵大人不进去,在外边儿给我们放风?”
“……”赵凉沉默一瞬,牵了牵嘴角,“微臣能去给二位打掩护吗?”
“赵大人打算如何?”时竞挑起一边眉看他。
赵凉狡黠一笑:“太傅这就不懂了吧,下官有的是办法。”
“这就是他说的办法?”时竞看着敲门的赵凉,状似头疼。
杨恒煜也扶额:“没想到赵大人这么拼。”
好一半天门才开,老头见是赵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一定要请他吃顿饭。”杨恒煜下定决心说道。
时竞看着被骂成孙子却还满脸是笑的赵凉,难得赞同地说:“确实该弥补一下。”
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老头最终还是让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