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凉落后一步转身关门,他瞧了眼灌丛中的俩人,趁老头不注意点了下头。
门合上的一瞬,二人迅使从灌丛中出来,悄悄跑到墙根边贴墙站好。
院里住来一老一小的声音。
老头说:“赵大人没觉要睡吗?”
听得出老头明显很不耐烦。
“这不是想着上您这给您赔个罪呢嘛。”
此话一出,墙外两人的眼前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一张赔笑的脸。
“你别是居心不良来试探我的。”老人瞪眼瞧他。
“哎呦!”赵凉突然拔高声音,“赵叔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啊!我们老赵家五百年前是一家,赵叔您就是我亲叔,我怎么可能居心不良呢!”
“滚一边去,谁跟你五百年前是一家,我……”
墙外二人在听到赵凉提声那一刻就迅速翻过了墙。
“是是是,赵叔您……”
果然见二人背对着东墙,他俩藏在一口棺材后面,等着接下来的动作。
杨恒煜偏头看了眼正在说话的老头,偏过头来道:“先生在这边就好,我去那边看。”
时竞也不推辞:“行,小心行动。”
看到赵凉“搀”扶着老头欲往屋里走,杨恒煜猫着腰迅速跑到西墙那边。
赵凉假装不经意的一回头,看好太子殿下安全到达另一边了才放下心。
老人丝毫未察觉自己院里进了两个“贼”,任由赵凉“搀”着进了屋。
时竞掀开棺材盖一角,透过缝往里看了一眼。
没有尸体。
只有一套男子的寿衣。
他把棺盖盖好,一抬眼正与对面的杨恒煜对视上,看来对方也没什么发现。
杨恒煜对时竞摇了摇头,接着开第二口棺材。
时竞这边第二口棺材里的是一件女性寿衣,杨恒煜那边的也是只有一件女性寿衣。
到第三口棺材的时候,杨恒煜鬼使神差地敲了敲棺材,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半闷不闷的声音。
他深呼吸了一下,告了声“得罪”就打开了棺材。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的看到里面躺着个人的时候,杨恒煜着实还是愣了一下的。
棺材里躺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
小孩穿着一件剪材考究,做工精良的衣裳。
他面上很安详,乍一看去仿佛只是合衣睡着了一样。
看杨恒煜那边半天没动静,时竞便知他发现了什么。
杨恒煜默默盖上棺盖,瞅准时机一溜烟跑回时竞身边。
“如何?”时竞问。
“是个小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睡得很安详。”
时竞挑了下眉,道:“先出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杨恒煜点点头,三下五除二翻了出去。
等时竞也翻出来了,他模仿猫叫了一声,迅速找了个地方藏好。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门开了。
赵凉扭头对里面的人喊了一嗓子:“赵叔您歇着吧不用送了,我自个儿走就行。”
里面传来老人一声讥笑:“谁要送你了?少自作多情。”
“是是是。”赵凉又满脸是笑,“您快去休息吧。”
“滚滚滚赶紧滚。”赵老不耐烦的摆手。
等门关紧了,赵凉一直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擦了下额角细密的汗,甩甩袖子才转过身来,端的又是一副人模狗样。
躲起来的俩人看得清楚,时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刺史大人还挺注意形象。”
杨恒煜不置可否,颇有点意外地看他。
回到客栈,赵凉把门关严实了才安心。
“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发现?”
杨恒煜把自己和时竞的发现一起说了:“六口棺材里只有一口是有人的,其他只有一件寿衣。”
“有……有人?”赵凉磕巴了一下。
时竞淡声道:“是个小孩。”
赵凉恍然:“那就是赵家的孙子了。”
时竞想了一下,问:“孩子的父亲叫什么?”
赵凉想了半晌:“如果下官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赵雍。”
时竞点了下头,说:“五口棺材里的寿衣分别是赵雍的妻子、母亲、岳父、岳母和他自己。”
赵凉没想到时竞发现了这些,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太傅确定吗?”
时竞很笃定:“确定。”
“一共只有三件女性寿衣,其中有两件偏老式,两件男性寿衣中只有一件是偏老式的。”杨恒煜顿了一下,“由此看来,便可确定赵家成员。”
赵凉愣了一下,笑道:“太子殿下果真才智过人。”
闻言,杨恒煜却直直地望着时竞:”赵大人过奖了,都是先生教的好。”
时竞顿了一下,才微微颔首:“殿下过誉了,恐微臣担待不起。”
“先生担得起。”杨恒煜颇为认真地说。
时竞有点受不了他那真诚的眼光,当即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盏含糊地“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