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此行目的是来礼佛,但作为太子,杨恒煜还要在冀州待一段时间视察民情。
“近年来收成如何?”杨恒煜已经换回常服,冀州刺史陪同他一起走街串巷。
“雨水丰沛,五谷丰登。”赵凉简单回话。
杨恒煜点了下头,道:“如遇涝灾速速上报,朝廷会尽快下放赈灾粮,还会派工部来修坝。”
赵凉面上没说什么,连连称是,心道:我的太子殿下啊,这都快入秋了,雨季早过了。
闻言,时竞也是颇为头疼,这孩子怎么又犯傻了。
“哦对了。”杨恒煜突然想起什么。
赵凉投来真诚的目光。
“还有旱灾也是,朝廷也会发赈灾粮的。”
赵凉:“……”
我当您有什么吩咐呢。
时竞:“……”
傻小子快别说了。
杨恒煜看了一转,发现城中百姓都乐呵呵的,待人都很真诚。
他突发奇想:“去北郊看看。”
“呃。”赵凉有一瞬的犹豫,“北郊……”
“北郊出事了?”杨恒煜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闻言,赵凉却摇了摇头:“殿下不必担心,前段日子柔然骚扰了一下北郊百姓,不过已被吴大人击退。”
杨恒煜正要皱眉,一旁沉默了一路的时竞开了口:“不对。”
赵凉一副你倒是给我说说有什么不对的表情看着他。
时竞直视着他的双眼:“柔然不只是骚扰了一下这么简单吧。”
杨恒煜也听出了不对。
赵凉却浓眉一挑,双目一瞪:“那是什……”
时竞打断他:“吴袁柳也不是因为幺女生病抽不开身,我看有病的是他。”
“太傅这话什么意思!”赵凉语气中带上了怒意。
“吴袁柳是击退了柔然不错,但他却身负了重伤,否则不会缺席礼佛。”
是啊,如果柔然只是单纯搔扰了一下北郊百姓,吴袁柳怎么会身负重伤?他该全身而退的。
“……”赵凉闭嘴了。
杨恒煜皱紧眉,沉声问赵凉:“死了多少人?”
赵凉如实道:“……北郊百姓一共死了四户,共计十三人,其中……妇孺六人,小孩两人,成年男子五人。”
杨恒煜沉吟不语。
“现在去北郊。”时竞发话了。
“这……”赵凉看了时竞一眼,又看了太子一眼。
“听太傅的。”太子点了下头。
赵凉立即吩咐人备车。
“这四户人家可还有幸存?”时竞问。
赵凉伴随着马车的晃动,说道:“有。第一户人家原本有七口人,如今只剩一个老头子了,第二户人家有五口人,只剩下父子俩了,第三户人家有四口人,只剩母子俩,第四户人家也有四口人,如今只剩父女俩了。”
杨恒煜似是被惊到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人都沉默着,谁也不出声。
半晌,杨恒煜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卫所……死了多少?”
“一……一百二十六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听太子又问:“双方兵力如何?”
“卫所二百人,柔然四百二十人。”
杨恒煜呼吸一滞,默默消化着这几个数字。
“柔然死伤如何?”时竞问出了关键问题。
赵凉深吸了一口气,道:“尽数歼灭,只留了十人回去复命。”
杨恒煜倒吸一口凉气:“尽……尽数歼灭?!”
“是……”赵凉愣愣点头。
北郊百姓一看是刺史府的马车,纷纷出来迎接他们的刺史大人。
“赵大人。”
“赵大人怎么来了?”
……
一行人被百姓围着,赵凉忙着回答他们。
杨恒煜听着他回答“来看看”“想你们了”诸如此类的话,在这嘈杂中偏头问身边的人:“先生紧张吗?”
时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何要紧张?”
“被这么多人围着,先生不会不舒服么?”杨恒煜认真地问。
时竞更莫名其妙了:“我为何要不舒服?”
杨恒煜垂眸:“我以为先生这么淡漠的人是不喜欢与人相处的。”
“……”时竞被噎了一下,问他,“你不是人吗?”
“我……”杨恒煜愣了一下,道,“那是因为圣旨不可抗……”
圣旨不可抗?
时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无奈解释:“我所处环境皆是人,避无可避,你让我怎么紧张?”
杨恒煜正待要回答,又听赵凉喊他们:“二位大人往这边走。”
俩人本来就是来微服私访的,没必要让百姓惶恐,所幸赵凉也知晓这点,特意在百姓面前叫他们大人。
大家伙一听赵大人也叫他们“大人”,便知这两位气质非凡的公子是赵凉的贵客。
“二位大人怎么称呼啊?”
杨恒煜犹豫了一下,只听时竞道:“在下姓乔,你们可以叫他煜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