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候和当今圣上的祖父都是怀文帝,故而他的孙子流着皇室血液,用来当傀儡最适合不过。
叶游知见到稚子哭泣的脸庞时无比厌恶自己——
她想起了蔡峥,她现在好像就是蔡峥。
“他爹娘还在么?”
郑既明道:“都留着命,被软禁在侯府。”
叶游知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其它。
丧期一过,新皇登位。因新皇年幼,朝中诸事一律交由宰相郑既明处理。
众人心知肚明先皇暴毙时当今的摄政王在宫中,第一日有大臣写了洋洋洒洒数万字的檄文声讨郑既明,郑既明一言不发,任凭金吾卫将他带到牢里。
朝中大动荡,虎贲将军郁郁寡欢,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辞官归乡,兵权交由陈里海陈将军把控。
谁都知道,陈将军和郑既明交情匪浅,就是郑既明的人。
拳头握在别人手里,识趣的人统统闭了嘴。
最令朝中大臣不满的是,先皇新丧未过半月,郑既明就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叶游知想这些改革的法子已经想了二十余年。
第一条就是要抑制土地兼并,重新分田。
“此举势必遭到世家反对,逼急了联合造反,够喝一壶。”
叶游知眸色愈暗,闪过一丝杀意。
她回道:“试探着来。”
斟酌一番,她想出一个法子,“前阵子讨伐乱贼,如今国库空虚,需得弥补亏空。江南一带世家势力最大,就从那里开始开垦耕地。”
叶游知定下一个来年秋收必须要交的粮米布丝数量,朝廷会先收集各家耕地亩数,根据亩数多少定交粮规格。凡土地面积超过一定大小,要交的粮食会成本增长,最后到一个他们根本无法上交的数字。
如此一来,他们必会暂且把田地出租,等田地租出去后再下一条关于农户土地租金最高额的律令,一点一点让他们把土地吐出来。
定田定量的规定刚一出,朝中官员便有人不满。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不满也没明说,想到以虚假地契租借的方式躲这次税收。
也有敏感的官员嗅到这政策后必定还跟有方针,当下提出抗议,被郑既明驳回。
果不其然,他们的土地刚租出去郑既明又搬出了新的律令。
这下有些官员叫苦不迭,纷纷联合上书请求改令,郑既明仍旧驳回。
胆子大的世家根本不顾律令,强行征收高额土地租金,动则对农户暴力殴打。
叶游知正愁没有典型事例杀鸡儆猴。
马素在江南一带,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是叶游知的兵。
动手的那个世家正是世家中势力最大的,叶游知心一狠,一不做二不休,下令把李家六岁以上的男女都杀了,斩草除根。
李家的奴仆则重新登记户籍,放归自由。
李家人也不是软柿子,联合了桑家一起反抗官兵。
陈毕方得知立即从邕州赶去支援,费时半月结束了那场小骚动。
那些日子,河流里的水都是李家人的血。
过路的百姓看着亦是瘆人,鸡皮疙瘩满身冒,不过无一点同情。
“他们威风了几十年,如今这河水终于把他们的血冲干净了。”
后面陈毕方到来支援后杀得犹其狠,直接抗了叶游知的令把六岁以下的稚童都杀了。
一场斗争下来,李家唯余一个出生六个月的婴儿。
陈毕方道:“我是他仇人,还是别让我养了,抱到京中去寻一人家吧。”
屠尽李家,其余世家见着陈毕方发寒,再没谁敢搞小动作。
这一回,陈毕方抗令,回去领了三十板子,屁股打得血肉模糊,医正说少则半年下不了床。
床上养伤的陈毕方捏着叶游知的信笑盈盈地看,“毕方,别怪老师心狠。你红脸唱得过了头,一旦有心之人利用我们残暴的名声搅弄朝局,后果不堪设想。我便只好把白脸也唱过头,如此这场戏才能平衡。”
“我知道你怕苦,但在病中,医正的话要听,该吃药吃药,该消毒消毒。黄欣肩上担子大,她说派她的学生守你,你莫要对人耍威风拿乔。”
“每五日会有人向我汇报你的伤情,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小姑娘面前耍横,以后就别认我这个老师了。”
……
信足足三页,陈毕方眼睛看得关不住水,她挨打都没流那么多泪。
从江南开始,定田定量的律令在全国推行开来,一过就是两年。
这期间,闹事的官员不少,郑既明和叶游知处理了一波又一波人。
朝中眼见人头稀少,叶游知趁机推行第二个律令:改科举,女子亦可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