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就是知道，眼前的苏语漾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她好像……比从前更温柔了。

景昙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苏语漾，看她替自己把石膏一层层仔细包好。

苏语漾低着头，动作其实算不上多么熟练，她的指腹偶尔擦过景昙的手指、掌根和腕骨，带来极轻却清晰的触感。顶灯从她头顶落下来，将她纤长的睫毛压出一弯浅浅的阴影，鼻梁也被勾勒出柔和而优越的线条。连她唇角那一点近乎无可挑剔的弧度，都显得那样好看。

好看到让景昙几乎有些恍惚，于是她便那样顺着心意，轻轻地说出了口：“语漾，你好漂亮。”

这一句夸赞直白得近乎赤.裸，却又因为出自景昙之口，带着一种格外真诚的热意。

苏语漾指尖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封口替她按紧，而后才缓缓看向她，轻轻笑了笑：“谢谢。”

景昙低低地“嗯”了一声。

苏语漾却没有立刻退开，她目光缓缓地从景昙微红的脸颊上划过，片刻后，问道：“我帮你把袖子拿出来。”

话音落下后，苏语漾轻轻地将景昙衬衫的袖子拿了出来，现在，景昙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内.衣。

平心而论，景昙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有信心的。她有定期健身，该瘦的地方绝对是瘦的。

“我来帮你洗澡。”苏语漾平静地说着。

景昙心口一跳，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她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洗澡。就是……”

苏语漾没有说话，只瞧着她。

“语漾。”景昙回望着苏语漾，看到她眼神中浅淡的笑意，半晌，她忽然弯下了腰，低声，“你故意的。”

苏语漾眉梢极轻地一扬，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可也只是片刻，她便重新弯起唇角，神情依旧温和得滴水不漏：“故意什么？”

“你自己知道。”景昙看着她，语气轻轻的，却笃定。

苏语漾静了两秒，忽然笑了。她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抬手将景昙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轻道：“如果你说我是故意的，那我就是故意的好了。”

感受着苏语漾的靠近，景昙喉咙微微发紧，眼神却更加明亮。她看着苏语漾，决定不和自己较劲了，说道：“现在就让你看我裸./体，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景昙的话有些太直白，直白得苏语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自己洗澡吧，等会麻烦你帮我洗头，可以吗？”紧接着景昙说道，“我可以左手解开我的内.衣的！”

雪夜紧闭的窗，被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冷风没进来太多，却悄然令屋内积攒许久的热气，扇动了起来。

苏语漾没有立刻说话，眼底的柔光悄悄地荡了下，过了片刻，她才低声回道：“好。”

“那我等会叫你。”景昙立刻说。

见此，苏语漾轻笑着再度离开。

景昙冲了个澡后，火速地将浴缸放好水，又扔下去好几个浴球，这才下水进入浴缸。朗声：“语漾。”

苏语漾闻声再度进来，她看到浴缸内只露出肩颈的景昙，轻轻地摇了下头。她没有多说什么，自然地将袖口挽起，而后拉过小凳子，坐到了浴缸的旁边。

淋浴的喷头拿在她的手上，她试了试水温后，一手拖着景昙的后颈，一边问：“水温怎么样？”

温水从发丝间流了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热，顺着额角、耳后缓缓滑落。景昙望着倒着的苏语漾，笑道：“正好。”

苏语漾笑了下，指尖穿过她的长发，动作轻柔。洗发水的气味很淡，混着蒸腾而起的水汽，一点点地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浴室本就安静，水声一起，外面的风雪呼啸反倒远了很多。

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下这一隅灯光、一池热气、以及她们彼此近得有些过分的呼吸。

景昙原本还强撑着镇定，可苏语漾的手指一寸寸擦过她的头皮时，她只感觉自己的腰后痒得厉害。她不敢睁眼，也不敢乱动，只能任由自己心跳越来越乱。

“阿昙。”苏语漾忽然叫她。

“嗯……”

“你好安静哦。”苏语漾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景昙睫毛颤了颤，低声道：“我很害羞。”

“害羞什么？”苏语漾轻笑着，调侃她，“害羞我看到了你吗？”

景昙真想闭眼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可是浴室太安静了，静到她都能感受到苏语漾呼吸的起伏声音。

“语漾，我今天很丢人了。你别逗我了。”景昙最终还是轻道。

苏语漾用笑声回答了她，笑声很轻，却藏不住愉悦。

景昙看着苏语漾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她笑起来是那样的好看。她安静下来，乖乖任由苏语漾替她冲净泡沫，又用干毛巾一层层包好头发。

而后她就悄声离开了，果真没有继续逗弄景昙。

景昙重新冲过澡，又穿上浴袍，这才走出浴室。她看着已经坐在客厅沙发内等着她的苏语漾，忽然问：“语漾。”

“嗯？”

“你刚才问我，现在就害羞的话，以后怎么办。”景昙站在氤氲水汽里，湿发被毛巾松松裹着，眼神亮晶晶的，“那个‘以后’，是什么意思？”

苏语漾抬眸看着她，灯光从她的肩头落下来，将她整个人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看着景昙，目光沉静，灰蓝色的双眸中藏了很多，可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等你手好了，再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