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仙长吗?为何不救我们?太子憎恶,神灵抛弃,如果连仙长你也不救我们,那么还会有谁来救我们?”
柳相歌蹙眉不语,他站在众人面前,面对众人的声声质问,默然不语。
“是啊,小仙长,你救人救世,何不救救他们?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尝尝修者的味道。呵呵。”石像高坐,垂眸看着柳相歌,闷笑着,“只要你弃了这条命,舍了这身血肉,就能救下这里的几十条人命,何乐而不为?”
“是啊。仙长,救救我们吧。千年诅咒,无人来救我们,你能做到,你就救救我们吧。”
那些村民或威胁或痛哭或哀求。他们说,救救我们。他们说,仙长,你救人救世、普渡众生,不妨救救我们?
每一个人都说要柳相歌舍了这条命,包括桂云飞。他哀求着,桂云飞说:“柳公子,太子殿下说了,只要你作为祭品,就能消除我们身上的诅咒。这几日我们一同去各家各户,你也看到他们的惨状了吧?光凭你,救不了我们。”
说到这里,桂云飞紧闭双眼,浑身颤栗,他也不想的,可是……如果不这样做,他们锈红村……他本就想要解决村里的诅咒,如今,舍下一条人命,换来众生平安,值得……
眼前闪过昔日的情景,阿娘夜里的啜泣声、认识的叔叔伯伯日日的哀叹声、那些婶娘的悲哭声,以及欲然那日的放血……
如果,有一人死,换来众生生,那为何不做呢?桂云飞睁眼,眼神狠厉地看着柳相歌,他道:“柳公子,你不要怪我们,只要你死了,我们身上的诅咒就能消除,锈红就会下雨了,太子不再憎恶,神明继续垂怜,锈红的天,就要亮了。”
柳相歌闻言,讥讽道:“所以,你们都想要我死?”
柳相歌手一翻,横剑于前改为剑指众人,他眼神不屑,眉一挑,无所谓道:“就凭一个石像说的?你们就如此相信他?呵,是了,我现在没法解决锈红村的诅咒,可我也不是一直解决不了,我需要时间。”
他环顾四周,看着众人毫无触动的眼神,便知这些人并没有听进去,柳相歌讥笑道:“一个受凡人千年祭拜、孕育出来的孤魂野鬼,还敢自称梦崖太子。呵。不自量力。你们竟也相信这个鬼物说的鬼话,殊不知,鬼话连篇,最是不可相信。”
说到这,柳相歌见众人似是被触动,心底滋生出些许期待,不过听到荀流的话后便偃旗息鼓,只听荀流道:“诸位,你们是相信一个不知打哪来的野仙人还是相信太子殿下?不管他是怎么知晓太子名讳的,你们别忘记了,过去你们被诅咒折磨时,是谁出手缓解了诅咒日日夜夜带来的痛苦?”
荀流顿了顿,见众人似乎还有些犹豫,便道:“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经憎恶我们了,他发话,我们还要继续忤逆下去吗?你们还想要太子殿下继续憎恶我们吗?”
众人神情坚定,他们缓缓朝柳相歌二人靠近。柳相歌看着众人,不抱期待,他道:“既如此,那便无话可说,直接动手吧。”他拔剑上前,将那些村民挑飞、踹倒,不过柳相歌依旧手下留情,他能够对邪祟下狠手,却对人狠不下心。
片刻后,这些村民倒成一片,柳相歌看着众人,不见喜色,他靠近章呈风,问道:“呈风兄,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章呈风微微摇头,眼里含笑,看着柳相歌,却只能看见柳相歌一人,他道:“没有,我被你护得极好,无一人靠近我,自然也没有被伤到。想想,不必担心。”
方才,无论打斗途中还是对峙间,柳相歌都将章呈风牢牢护住,不曾让他伤到分毫。纵然章呈风凭借自身,也不会让他和柳相歌伤到,但看到柳相歌如此护他,心尖滚烫,一直以来冰冷的躯壳被少年人的不加掩饰温暖到,热意升起,心中仿佛撒过一层蜜糖,泛起阵阵涟漪。
听到章呈风回答,柳相歌心下稍安,他看着不远处斜倚着在座椅上,此刻玩味看着他的那座石像,他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是想我们自相残杀,还是单纯地想要我的血肉?若是后者,你这鬼物忒不要脸了,既然想要,何不自己来取?为何非要做那在背后挑拨离间的歹人?”
被柳相歌这么一说,石像的面色铁青,他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道:“杀了他。”
听到石像的话,那些村民强撑着爬起,摇摇晃晃地起身,然后朝柳相歌扑过来,动作发狠,誓要从他身上撕扯下一块血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