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能够啊……
柳相歌蹙眉不语,他道:“他就是个野鬼怪物,你们不要听他的。”
有人说:“仙长啊,我不想再有眼睛了。你知道吗?我每日看到自己身上的眼睛,我都觉得自己不像个人。我像个怪物一样,日日不敢见光。”
柳相歌没有言语,闪身避开那人的攻击,随后踹飞他,他道:“他在骗你们啊。他可曾说过要为你们解除诅咒啊?他是在骗你们啊。”
桂云飞朝柳相歌扑过来,想要抓住他,却被柳相歌飞身,绕到后面将其狠狠踹倒,桂云飞痛苦地倒在地上,他吐出血沫,狠狠地一抹嘴,看着柳相歌,神情发狠,他道:“他骗我们又怎么样?他好歹给了我们希望。柳公子,你总是说等一等,但我们怎么能够等得起呢?柳公子,锈红的天黑了,为了让它能够亮起来,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柳相歌顿了顿,但是下一个人扑过来时,他依旧挡下那人的攻击,柳相歌讽刺地环顾众人,他扬声道:“就算是仙人也不会这样做。胁迫他人,妄图用他人之死免去你们的罪孽。亏得你们敢这样做。如果没猜错,你们口中的祭品是你们虏过来的过路人吧?你们很贪婪,既想要梦崖太子的原谅,也想要神明的怜惜,更想要消除自己的诅咒。可是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世上的事情并非十全九美,凡事都有代价。千年前,你们的先祖在梦崖太子被火烧的时候在一旁助纣为虐,可曾想到你们今日?如今千年过去了,你们可曾想过,并非是太子憎恶,神明厌弃,而是你们自始至终不曾有过悔意?锈红的天,是你们亲自遮起来的。是你们的不知悔改让锈红村千年不曾下雨。是你们妄图推卸、不敬神明,让诅咒日日缠身。”
听到柳相歌这句话,众人突然不语,一瞬间,气氛沉下去。这里,落针可闻。远处,祭祀依旧。柳相歌环顾四周,每每与那些村民对视上,后者皆畏缩着低头不语。
他讽刺地抬头看天,烈阳依旧,眼睛被灼烧,刺目难忍,泪水不知不觉流下,高台上,白衣人念到——“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柳相歌心想:神明何在?为何不见此地苦楚?神明何在?为何不为这些愚钝的百姓指点方向?
石像弯头,朝柳相歌看过去,他嘻嘻道:“你倒是有意思。不过啊。你终要死在我的腹中。嘻嘻。”
他说着就要从座椅上挣脱,十指化作尖刃就要朝柳相歌飞扑过来。柳相歌还未来得及反应,他有些错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没有人看见章呈风的动作,他就这么含笑闪身过来,扬唇,眸间冷意泠泠,展开折扇,挡住石像的蓄力一击。
石像不可思议地被扬飞,他错愕道:“怎么回事……不可能……”
章呈风不语,关切地看着柳相歌。柳相歌同样着急,他拉着章呈风上下查看,没有人知道方才看到章呈风挡在他面前那刻,他心脏都揪起,此刻仍旧心有余悸,关切道:“呈风兄,方才太危险了,其实不用你救我也没事,大不了受点伤嘛。倒是你……”
柳相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章呈风拿折扇抵住嘴唇,章呈风道:“别这样说,想想,你没事就好。”
柳相歌刚要说什么,忽然一瞥,就看到远方萧索处,一白衣白发人背着一口黑棺木靠近,他走得极慢,好似在自家庭院中闲情漫步一般,嘴角含笑。
等他走近些,柳相歌这才看到那人和倒在地上的石像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柳相歌不由警惕起来,他心道:恶鬼背棺怎么会在此处?是重归故地,还是另有目的?
微生敛走近,他嘴角笑意不变,没有看着身边那些村民们因为错愕、恐惧而不断发抖的身体,他看到章呈风,歪着头,奇怪道:“嗯?你怎么在这里?”
还未等到章呈风回答,微生敛就注意到一旁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肉身石像,他嘴角咧得更大,眼里恶意涌出,他道:“你是谁啊?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呢?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想跟我抢明溪雪吗?”
他这般说,袖中锁链涌出,直朝那座石像飞去——
“我不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