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正午的烈阳依旧灼热,脚下龟裂的土地上,结块的石板咯吱咯吱被踩成粉尘,高台上,白衣人依旧如同傀儡般起舞,不知疲倦,那些青衣人同样如同设置好的机关人一样,不惧疲惫。
底下,不知谁突然说出口:“太子降罪,太子殿下还是没有原谅我们!太子殿下不要我们了!山神触怒,雨神憎恶。神灵抛弃我们了!”
“没雨没水!天上不会下雨了!太子殿下不会原谅我们!神明还是抛弃我们了!”
“太子殿下,求求你宽恕我们吧。太子殿下,求求你……”
……
“锈红的天不会下雨了,梦崖的诅咒不会结束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救我们……”
底下的那些白衣人齐齐朝高椅的跪去,他们眼神即热切,又悲凉,一场持续千年的噩梦啊,今日也不会醒过来。
那个怪物饶有兴趣地看着跪着的锈红村村民。锈红村村民原先以为石像会如往年一般不会回答的时候,那个石像却突然道:“这些人也加到祭品里去。”
锈红村的村长,即荀流,此刻跪在前方,听到石像的话,此刻疑惑地顺着石像的视线转头。只见,有两人站在一众跪着的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这二人正是柳相歌和章呈风。
一旁的荀偌低声道:“荀叔,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生人。”
荀流面具下的脸满意地抽动,他道:“如你所愿,太子殿下。”
随着荀流话落,众人的蠢蠢欲动,他们齐齐动作,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他们朝着柳相歌二人包围过去。看着众人的视线如利刃般直直盯着他和章呈风,柳相歌不着痕迹地挡住章呈风,他没看身边被何欲然紧紧抱住、强硬地按住不让起身的桂云飞。
他迎着众人的视线,从芥子袋中那处桃木剑,横剑于身前,看着不怀好意,甚至可以说是势在必得的怪物,他喝道:“想要我们做祭品,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看招,该死的怪物!”
柳相歌拔剑上前,气势汹汹,几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剑气中含着少年锐气,势不可挡。对于那些村民,柳相歌手下留情了,即便那些村民看着他的眼里无端带着粘腻、恶心、炽热,即使这些村民这几天和他相处融洽,向他倾诉了他的悲苦和不堪,此刻,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却浑然陌生,与之前截然不同,也毫不留情。
柳相歌横剑,将扑过来的村民挑开,同时,转身将作势要抓住他的双脚的村民踹飞,回旋,跳跃,将接近章呈风的村民牢牢挡在一边。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村民与柳相歌二人隔出一段距离,他们不敢上前,面具也在斗争过程中或被扯下,或半落不落地挂在头上,脸上尽是鼻青脸肿。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脸上那些炽热。
荀流道:“仙长啊,你可怜可怜我们吧。锈红村已经千年没有下过雨了。我们千年不曾喝过水了。你看到了吗?我们身上的诅咒啊,这些眼睛让我们夜夜不能安睡,甚至不能,也不敢远去。你不是仙人吗?你就不能救救我们吗?太子殿下想要你作为祭品之一。你们就从了吧,不好吗?仙长啊,你们不是讲究救人救世吗?你们不妨救救我们……”
荀流蓦地扯下面具,高举面具,遮住烈日,面具下的阴影,满脸的眼睛此刻全部睁开,直勾勾地盯着柳相歌二人。眼睛紧挨着,整张脸竟然没有空隙,全都被眼睛挤满。其余的村民或露出脸上的眼睛,或露出胸膛的眼睛,或露出手臂的眼睛。
高台上,白衣人依旧在起舞,青衣人依旧在奏乐,高台下,村民将诅咒显露,直勾勾地看着柳相歌二人,眼神炽热,他们道:“仙长啊,你们救人救世,不妨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