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歌道:“有些猜测罢,不过还不确定,倒是大哥,你来得早,不知你是如何猜测的?”
那男人摇头,又问一旁的章呈风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想法?”
章呈风亦是摇头,他道:“我也不晓。”
那男人有些失望,摆手离开,口中喃喃:“都不知道啊。怎么都不知道呢。”
章呈风凑近柳相歌,嗅着对方身上淡香,口中道:“想想,你有何高见?不妨说说?他不听,我倒是想听得很。”
柳相歌也学着章呈风的样子凑过来,他道:“呈风兄此言倒是折煞我了,我哪有什么高见啊,就是一些胡乱推测罢。”
“哦?那就说说你的‘胡乱推测’?我洗耳恭听。”章呈风一脸正经,说话间喷洒的热气触到柳相歌的耳尖,激起一晕红意。
柳相歌侧身,揉了揉耳尖,笑道:“呈风兄,你瞧,现在是什么时辰?”
章呈风仰头瞧了瞧月色,粗略估计,他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子时了。莫非,你是猜……”
柳相歌读出其的未尽之言,点头,他道:“正是。旁人估计明日才开始,可是第二天已然在子时中来到。我估计,不超过一刻钟,便会有管事前来吩咐后续事宜。据明芽所言,那余道长所说的封印鬼尸之法是由七人守灵七日,用人气掩盖,人气一多,鬼尸便会畏惧,故而不敢轻举妄动,此时,正是封印最佳时刻。大良境内鬼尸百年内所出极少,相关记载不多,故而封印、铲除之法寥寥,上一个有记载的鬼尸的出现还是在一百年前。我想,守灵七日,第一日便是从子时算起罢。这样一说便与明芽告知我们次日来到的消息相合。但明安引我们来时并未提及我们衣着问题,故而我也只是胡乱猜测,算不得真。”
章呈风若有所思点头,道:“是也,且看吧。待会管事的来了便会知道为何。”
章呈风刚说完,其余两人急匆匆跑来,身上衣服未穿戴整齐,看到柳相歌他们后,急忙钻进他们之中整理衣着,远远的,便瞧见二人身后跟着的关管事,那关管事单名一个治,头发花白,人却不见老态,此刻一脸肃容,走进前,关治一一扫过诸位,扫过书生、农夫、富人时,关治反应平平,扫过柳相歌时,略微颔首,扫到章呈风时,面含怒意,无他,章呈风一身红衣,红衣灼灼,如火似枫,太鲜艳太显眼太于理不合了。
关治此刻也不在意那两个来得晚不说、又没有仪态可言的两人,对章呈风怒道:“这位公子,我今日于城外见你一身红衣,此为情有可原,可是现在,为何于灵堂也这番打扮?可是不敬逝者不敬月家?”
柳相歌因关治对于章呈风的一番斥责击打得头晕目眩,他神情错愕,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道:“来之前,我们明明问过明安,他说可以这样穿,故而呈风兄也没有执意换下。关管事,你一番斥责,又是何故?”
“明安?”关治蹙眉,道:“我们府里来往的下人我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明安这个人。柳公子,莫不是说笑?”
“你……”柳相歌不可思议道:“怎么会?他明明方才还在那里。关管事,你看。”柳相歌指了一个方向,循着柳相歌所指的方向看去,却没有一人在。
“怎么会?你们,你们可看见他?就明安,那个小厮,这般高,长得普通,下巴上长着一个大痣。”见众人皆沉默,柳相歌算是明白了,有人在耍他们!可是他们初来乍到,别说得罪,人都不识几个。究竟是谁跟他们有这么大的仇这么大的怨在为难他们!
“想想,别说了,我自有法子。”章呈风好似坠入蜜糖中,浑身甜蜜,没想到想想竟然如此看重他,原先他本欲开口解释,没想到想想竟然率先一步将他护在他身后,章呈风无比感动,心道:得他如此相护,三生有幸,幸甚至极。他道:“关管事,不就是换衣服吗?这有何难?何必大动干戈,生如此大的气?”
关治轻嗤一声,他道:“来往月府的能人异士多了去了。如你这般的人倒不是没有。可是他们下场往往不好。这位公子,还希望你们放尊重些,此处是月府,是亭枫城。不是你们出来的穷乡僻壤。”
关治一番话说得刻薄奚落,此刻的嘴脸竟与白日所见的模样大相径庭。柳相歌颇有些不解,在他看来,此事简单,不过是一张神行符就能解决的事情,他环顾四周,众人脸色不一,月府下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与他们同来守灵的人却战战兢兢,面色凝重,他恍然大悟:原来是拿他们来立威了!
他心道:杀鸡儆猴?我偏不让你得逞。大世家管教人的手段难道就这几种?若是行正义之事,或者他们做了十恶不赦之事,或是将他们献祭能够铺出一条坦道,他们做那“杀鸡儆猴”中的“鸡”也无可厚非,可是却不能这样,因为衣着被挑刺,用他们被奚落来充当训斥典范,这是不对的。柳相歌拦住章呈风,毫不客气道:“呈风兄,别听他的,这衣服,我们现在不换,可奈我们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