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化作了更深的苦涩和无力。

他抿紧唇，脸色有些发白，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眼见局面因为自己的原因愈发紧张，温眠起身，轻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

便在众人的注视中，转身离开了客厅，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没有明确表态，但任谁都能看出，她对这个道歉下意识的回绝。

林远超看气氛僵住，急得抓耳挠腮，想打圆场。

“那个，凛哥他肯定不是敷衍，他就是......”

他想说“就是不大会说话”，但看着谢凛难看的脸色，又觉得这话说了可能更糟，半天没憋出下文。

还是苏蔓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有些话，可能确实需要更合适的时间和场合，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她声音柔和，带着安抚的力量，“或许，谢凛先生，你之后再找个时间，单独和她好好聊一次？”

一向冷静理智的许星文推了推眼镜，也表示赞同：“沟通需要清晰具体的语境，太过空泛反而容易造成新的不满。”

就连平时寡言得像背景板的陈默，都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

弹幕此刻也热闹非凡。

【对不起凛哥，这波我要站程让了。】

【确实，换作我被人误会还那么对待，只给一句对不起肯定也没办法接受。】

【突然要公开道歉压力太大了，凛神明显是没准备好。】

【苏蔓好温柔，给台阶下了！远超也......尽力了吧。】

【单独聊！单独聊！我们也要看单独聊！别逼我求你！】

当然，也有一些画风奇妙的反应。

旁边的夏薇薇、孟诗情和毕天欣几位比较活泼的女嘉宾，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幕。

脸上写满了“看戏”的专注和期待，好像自己就坐在最佳观众席。

【哈哈哈这仨人，表情完全演我本人！吃瓜吃得兴起.jpg】

游戏环节在这尴尬而刺激的氛围中继续了下去。

温眠则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回到座位，先前有关道歉的插曲，谁也没有再提起。

——

直播结束，客厅的人渐渐散去。

霍骁瞅准机会，一把勾住谢凛的肩膀，半强迫地将他拉到二楼的露天阳台。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室内闷浊的空气。

“兄弟，不是我说你，”霍骁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难得正经地看着谢凛，“刚才那算什么道歉？”

跟蚊子哼似的，对不起，三个字就完事了。

他有点恨铁不成钢，认真劝他道：“到底为什么道歉，你自己心里想明白没有？你现在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不清不楚的，是在敷衍了事。”

想明白了吗？当然。

愧疚连累了她，后悔误会了她，两者兼之。

谢凛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凌乱。

他闭了闭眼，声音疲惫：“我知道。”

“你光自己知道有什么用！”霍骁气急，对他很是无奈，“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你都得说出来啊，原原本本告诉她。”

接着，他补充道：“我知道你和程让不太对付，但这次他说的确实没错，人家温眠只会觉得你在莫名其妙发脾气，又莫名其妙丢一句对不起，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去告诉她，你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她有多内疚！

去告诉她，你看到那些歪曲事实的帖子时有多混账地怀疑过她！

去告诉她，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心里很难受很抱歉！

“你光在心里翻江倒海有什么用？你不说，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霍骁的话点醒了谢凛。

“......我怕她不想听。”他犹豫片刻，低声道。

“她想不想听，是她的事。但你说不说，是你的事。”霍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让她看到你的态度。哪怕她一时半会儿不原谅，至少你做了你该做的。不然将来你每次想到，不会后悔吗？”

说完作为朋友能提醒的话，他就转身离开。

而谢凛听着，沉默良久，慢慢握紧了拳。

另一边，一楼的庭院走廊边。

苏蔓也在轻声对站在那里出神的温眠说着话。

“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她的声音像夜色一样柔和，“谢先生看你的眼神，确实很愧疚。”

可能只是不太会表达，却不代表真的没有心。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面对你，就被仓促推了出来。”

温眠望着远处猫房里正不惧黑暗窜上窜下的小猫，没有说话。

苏蔓也不强求，只是继续道：“原不原谅，什么时候原谅，决定权永远在你自己手里。”

但作为朋友，她当然更希望两个人能敞开心扉，不要继续对彼此心怀芥蒂。

“有时候，给别人一个解释的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放下的可能。”她说。

风吹过庭院，带来草木新生的气息。

温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沉默，神色却稍显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