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歌。”风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像潮水漫上来,“你要去哪里?”
澜歌一僵。
她慢慢回头,看见风暖站在珊瑚台阶下,眼神不严厉,却很清澈——清澈得像能照见她藏在海螺后面的秘密。
澜歌的指尖发紧,喉咙里像卡了一粒小珍珠。她很想说“我只是出去玩”,可那句话太轻,骗不过风暖。
她只好低下头,小声承认:“我想去深海裂谷。”
风暖沉默了一瞬。
澜歌立刻急急补充:“我不会乱来。我只是……想问问巫师,有没有办法让我上岸……我想——”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她不敢说“我想去见他”。
可风暖已经懂了。
风暖没有问“你喜欢他吗”,也没有说“不要去”。她只是走近,轻轻捧起澜歌的脸,让澜歌看见她眼底的认真。
“你想要腿,是为了更靠近岸上。”风暖说,“岸上有你想见的人,对吗?”
澜歌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点头。
她点得很轻,像把自己的心事交出来;又点得很重,像在为它负责。
风暖看着她,心口那点刺痛又轻轻划过。她知道童话的代价,也知道巫师从不免费赠送奇迹。
可她没有把这些残酷提前塞进澜歌手里。
因为澜歌此刻的勇敢是真的,她的喜欢也是真的。风暖若用“未来会痛”去逼她退回海底,那她救下来的也许只是澜歌的身体,却不是澜歌的灵魂。
风暖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把担忧藏进更深处的海。
“好。”她说,“你去。”
澜歌猛地抬头,眼睛圆圆的:“你……不拦我吗?”
风暖伸手,把那枚白贝轻轻按在澜歌掌心里:“我不拦你。但我要陪你去裂谷门口。”
澜歌怔住:“陪我?”
“嗯。”风暖笑,“你要去追你想要的,我就给你兜底。”
澜歌鼻尖忽然一酸。
她想抱风暖,又怕自己一抱就哭出来。她只好用力点头,点得像要把所有的感激都点进海水里。
“我会回来。”她说。
“我会接你回来。”风暖回答。
去裂谷的路很长。
海水越往下越冷,光也越少。珊瑚不再是温柔的红与金,而变成更深的紫、更暗的蓝,像童话故事翻到了一页更厚的纸。澜歌握紧风暖的手,手腕上的海草环贴着皮肤,白贝像一盏很小的灯,提醒她:别怕。
裂谷的入口像一条沉默的缝。
那缝里没有光,只有缓慢的水流,像深海在呼吸。远远看去,它不像门,更像一只闭着眼的怪兽。
澜歌站在缝前,第一次有点发怵。
她回头看风暖。
风暖没有催她,只轻轻点头:“想好了再进去。”
澜歌深吸一口气。
她摸了摸海螺,像摸了摸自己的心。
然后,她松开风暖的手,朝那条黑暗的缝游去。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回头就会犹豫。
而她想要的那条岸上的路,需要她勇敢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