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颤动间,一枚烙有城徽的银片随之落下。伊莱拾起,指尖触碰到冷冽金属的刹那,银片中魔纹隐现,投出一段短暂的光影。
是特尔兰城的回应。
“你们的来信我们已阅。议政堂决定,暂时对外维持中立,但允许你们入城,自由发声。”
“惟请注意自身安全,教廷特使已先我们一步抵达。”
伊莱望着光影散尽的空中,眼神凝定不动。半晌,他抬头看向风暖。
“他们放我们进去了。”
风暖点头,语气不重,却如一锤定音:“第一道门,打开了。”
与此同时,在祷言之城的西区,教廷的密厅中,数位主教列席,低声议论。
“特尔兰未依命行事。”
“那几个北地城邦也已开始质疑我们的传教许可。”
“是芙洛伦的旧名惹的祸。”
“大主教,该动手了。”
烛光之下,大主教缓缓抬起头,神色如雕像般凝重。
“那就制造一场新的‘圣焰灾祸’。”他轻声道,“让他们亲眼看见,黑魔法确实带来死亡。”
“地点?”
“特尔兰。”
“牺牲者?”
他目光落在一份简报上,正是风暖一行的画像卷轴。
“就让那对母子,为这个时代的动摇,付出代价。”
三日后,风雪未停,特尔兰城北门缓缓打开。
灰袍的守门官未曾多言,只将一封通行令交予风暖。
“你们的路,从此刻开始既是自由,也是风暴。”
伊莱低头望了他一眼,接过通行令。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纸许可,更是一个中立城市愿意冒险站在争议中的微弱承诺。
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市集依旧喧嚣,烟火未改,但目光已然不同。
有人远远认出了伊莱与莉雅琳的画像,低声议论。
有人悄悄将石碑拓印夹在书页间,递给邻人。
也有人飞奔而去,带着消息直奔教廷特使下榻之地。
“他们会来。”塞洛斯低声说。
“让他们来。”伊莱目光平静,“这一次,我不会逃。”
入城的第二晚,莉雅琳再次梦见那个声音。
不是低语,而是召唤。
“回来……回来……”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那片火海走去,那位身披羽焰袍的女子从黑暗中走来,将一只手缓缓伸向她。
“你,是我什么人?”莉雅琳喃喃。
女子低声:“我是你应当成为的自己。”
梦醒时,吊坠发出诡异微光。莉雅琳惊出一身冷汗,抬眼看见风暖正站在门边。
“你看见了?”莉雅琳低声问。
风暖缓缓点头:“你梦中呼唤她的名字。”
莉雅琳脸色瞬间煞白:“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风暖没有逼问,只是轻声说:
“你不用急着明白,但请记住,无论她是谁,你依然可以选择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特尔兰议政堂外,一处临时搭建的民众讲坛正在筹备。
那是特许伊莱公开发言的场地。议员们以“思想自由试验”为名,授权他于三日后向市民陈述立场。
“你准备好了吗?”风暖问伊莱。
伊莱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芙洛伦之誓重新誊写一遍,放在胸前,才看向她。
“我知道,有人要杀我。但如果沉默,死得只会更多。”
“那么,就让真相成为我们的武器。”
雪夜中,祷言之城的信鸦再次振翅,而此时,一队身披光明甲胄的审判骑士,也已抵达特尔兰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