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特尔兰议政堂外,风雪稍歇,乌云未散。
一块由精灵木与石砖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伫立在广场正中。周围聚集了数百市民,有的神情疑惑,有的满脸戒备,有的则静静等待。
这是特尔兰首次允许一位“黑魔法施术者”在公共场所发声。
而远处钟楼上,一名身披白金神袍的审判骑士,正透过法镜俯视一切。
伊莱站上台阶,一袭黑衣外罩粗布披风,胸前佩戴着简化过的黑焰纹章,来自芙洛伦誓言之火的象征。
他环视四周,声音虽不高,却清晰传入人群心中: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听说过我。”
“说我是异端,是污秽,是光明的敌人。”
“可我想问你们一句话:你们亲眼见过我伤害谁了吗?”
人群中传来些微骚动。
“我不会否认,我使用的确实是黑暗魔法。”
“可我也不会否认,是它让我救下雪原流民,是它让干涸的井水再度涌出,是它治好了一个将死的孩子。”
“这就是所谓的‘罪恶’?”
“如果一切判断只以术法颜色而非人心为基准,那我们是否该质疑:光明,真的就永远正义?”
台下,有人低声道:“小心点,他在亵渎神言。”
但也有学者模样的年轻人,抬头认真地聆听。
伊莱从怀中取出那卷誓言副本,高举过头:
“芙洛伦·艾雷尔,百年前被教廷焚毁姓名的黑魔法师,曾写下这样的句子。”
他顿了顿,朗声诵道:
“‘愿未来的子民,不再因术法之色,而忘记了选择与责任本身。’”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请求你们接受我,而是希望你们自己思考。”
“什么是真正的正义?什么才配称为罪?”
短暂的沉默之后,广场边缘传来掌声。
一位老者颤颤巍巍站起:“我见过他。是在北岭矿坑。他救了我的孙女,没要一枚铜币。”
人群中立刻有人喊:“假的!他是黑魔法师,说不定是为了练术才。”
“闭嘴!”一位中年女子怒斥,“那你有去救人吗?你只是听别人说‘他是黑魔法’,就认定他恶。”
更多的声音交织而起。支持、怀疑、恐惧、思辨,正是思想裂开的开始。
而此时,在广场外围,一道无形法阵已被悄然激活。
“圣焰序列,完成第一圈。”远处钟楼上的审判骑士低语,手中戒印浮现火光。
“目标中心确认。引爆将于十五刻后完成。”
他们计划,以一场“魔法失控造成市民伤亡”为名义,焚毁广场,并将伊莱定罪。
这将是他们扭转舆论的手段。
风暖站在人群后方,一直未发一言。
但她敏锐地感应到脚下魔流的异动,那不是自然魔法的涌动,而是人造的仪式圈。
她回头看向远处钟楼,眼神瞬间凌厉。
“他们要动手。”
风暖立刻向莉雅琳、塞洛斯打出手势。
“找到阵眼,干扰法阵,快!”
莉雅琳一向感应不到大范围魔法结构,但这一刻,她脑海中猛然浮现一幅图,是一张诡异又熟悉的星芒图阵,正是她梦中女子手中燃起的术式。
“那是,‘逆焰界转’?”
她来不及多想,指尖已自然结印,血液沸腾,吊坠光芒大盛。
砰!
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波纹自她脚下扩散而出,瞬间干扰了法阵运行的节奏。
同一时间,塞洛斯从空中掠过,投掷出三支精灵秘制封阵针,精准贯入阵眼方位,令火光熄灭于无形。
钟楼上的审判骑士惊怒交加:“怎么会被破阵,不可能!她,她是……”
他话未说完,一道黑焰长矛已破空袭来,直逼钟楼。
伊莱望见了远处的法阵轨迹,也终于出手。
但就在法阵被破的同时,一股逆向的冲击将莉雅琳击倒。
她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诧异之色:“这不是普通的阵,是……血契术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