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好歹。”
“我跟你说,这就是你惯的,等她老了嫁不出去,看她后悔不后悔。”
“你这是把女儿往死胡同里逼啊!”
邻里八卦声一浪高过一浪,风暖却像没听见似的,转身回了屋。
她把门关上,留下一群人气急败坏在门外叫嚷。
沈婉坐在楼梯转角,听得清清楚楚。
她睁大眼看着风暖,眼神复杂。
“你……你真把他们赶走了?”
风暖点头。
“我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
“你不是怕他们来找你哭、闹、讲道理吗?我来讲道理。你怕被指责自私、不孝、不懂事吗?那我来当这个‘不懂事’的大人。”
沈婉张了张口,喉咙却像卡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母亲最常说的话是:“你就不能听话一点?”
可现在,她第一次听见母亲说。
“她有权利不想结婚。”
这个声音,在她心里撞出一个缝隙。
晚饭时间,屋里安静得诡异。
陆玉萍原先的“朋友团”发来的信息接连不断,有人指责她“不懂事”,有人讽刺她“家教失败”,有人甚至直接说:“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家族微信群里知道这个消息,也炸锅了。
姑姑:“老陆家没脸见人了。”
舅舅:“她三十岁不嫁,谁敢要?”
二姨:“你们做父母的也太不负责任了!”
风暖看了一眼,删了。
“妈妈你在干嘛?”
沈婉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削着土豆,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在给你做你爱吃的番茄牛腩,外面不是说你‘什么都不会做’吗?我替你争口气。”
沈婉愣住了,喉咙像被什么哽住。
风暖知道,真正的压迫,不止来自父母。
更多的是那种“看不见的手”。
同事的提醒:“别太挑了,年纪不小了。”
领导的暗示:“有个家庭更稳定。”
亲戚的冷笑:“她还当自己是天仙?”
还有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网上流传的“剩女羞辱”、公司年会的“催婚大奖”……
这一切像一只无形的网,把每个还未结婚的成年女性,缓缓包裹,勒紧。
风暖知道,要拆掉这张网,不止靠说“我支持你”那么简单。
她必须站在最前面,把骂她的话,挡在沈婉前头。
哪怕被误解、被骂、被孤立,她也认了。
因为她知道,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
她要让沈婉,重新看到人生还有别的选项。
夜深人静时,沈婉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耳边回响着那句话:
“你怕他们说你不孝?那我来当这个不孝的大人。”
她突然坐起来,悄悄打开门,看见客厅灯还亮着。
风暖坐在沙发上,正在低头缝一个破掉的抱枕,手指动作缓慢而专注,脸上满是疲惫。
沈婉站在角落,怔怔看了很久。
直到眼泪,悄悄滑落下来。
她突然有点相信,也许这一次,结局真的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