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婉悄悄打开了门。
她端走餐桌上的绿豆汤,却没关门。
风暖在厨房刷碗,回头一看,只笑着说:“小心别烫。”
沈婉低头,轻声道:“今天那个张阿姨来找你了?”
“嗯。”
“她说你护着我,说我有权选择自己的路。”
风暖轻轻嗯了一声。
沈婉咬着唇:“你以前不会这么说的。”
风暖把碗放进水槽:“那是以前。现在我希望你知道,不结婚也不丢人,不生孩子也不自私,女人不是谁的附属。”
沈婉抬起头。
那一刻,她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母亲的眼睛。
陌生,但真诚。
她喉咙哽住,良久才开口:“谢谢你。”
风暖笑了:“别谢我,婉婉。这是你应得的。”
“如果我……真的不想结婚呢?”沈婉鼓起勇气道。
风暖轻轻抚摸她的发顶:“那你就别结。你的人生,不该由一纸证书定义。”
沈婉愣住,她想了无数遍这个问题,却从未敢开口问过母亲。
因为她知道,原来的陆玉萍,回答永远是:“那你还活着干什么?”
而如今的“母亲”,说的是:“那你就别结。”
沈婉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你是不是做梦了?怎么突然就变了?”
风暖看着她,心口一酸,却笑着道:
“梦也好,顿悟也好,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看到你哭。”
风暖走到沙发处,轻轻的抱住了女儿,就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沈婉埋在她怀里,哭了很久。
风暖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儿,心中默默叹息:还不够。
只是破了冰角,真正的风暴,还在路上。
清晨,院子门外,是劈啪作响的鞭炮声。
院门口站着一群人,男的穿着黑西服,手里捧着花,女的穿得明艳大方,正热情洋溢地和院子里的人打招呼。
风暖站在厨房门口,额头渗出细汗,手上还沾着没洗净的菜汁。
她看着那身影,眉头缓缓拧起。
那是沈婉被逼去相亲的对象,周磊。
一个外表体面、家境普通的公务员,三十出头,常年活跃在本地相亲圈。他是陆玉萍单位同事的远房亲戚,几年前就对沈婉表示过“欣赏”,沈婉明确拒绝过几次,后来甚至拉黑了微信,但陆玉萍一直觉得他“踏实”“稳定”“门当户对”。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下午,陆玉萍“瞒着”沈婉,把周磊一家请来家里吃饭,想“先把人留住”,再软磨硬泡,逼女儿就范。
风暖记得,沈婉那天哭着摔掉盘子,跑到阳台上躲了一整晚。
再后来,便是三天后的坠落。
现在,风暖站在这同一个节点。
但她不会让事情照旧重演。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厨房,抹了抹手上的水。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站在门口的女人正笑眯眯地要进门,见风暖脸色阴沉,笑容一顿:“哟,小陆你这是怎么了?人都请过来了,快点把你家沈婉叫下来吧,今儿可是黄道吉日……”
风暖客气地拦住她:“不好意思,沈婉今天不方便见客。”
对方脸色微变:“不是早说好了吗?你昨天还亲口答应我,说好今天让他们见见面,婉婉都三十了,再这么拖着,以后……”
“她再大,也有权利说不见就不见。”
风暖声音不大,但语调却异常坚定。
“她不是商品,也不是你们安排好的棋子。”
门口站着的周磊脸色有些难看,母亲沉下脸:“小陆你什么意思?现在把我们当笑话耍吗?一个姑娘挑三拣四挑成这个年纪了,还不抓紧机会,我们家磊磊哪点配不上她?”
风暖轻声笑了笑:“沈婉不要是她的自由,周先生要不要也是他的自由,为什么非得凑成一对,谁才配谁?”
“再说,三十岁怎么了?三十岁不想结婚的人,不配活得自在点吗?”
她话音未落,门外炸开一片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