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生稍微提了提音量:“婚书。”
厉博渊整个人僵住了,总觉得自己听错了,又看了眼柳兰生,随即从椅子上蹭起来。
“荒唐!她戴罪之身怎可成婚?还有婚事可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娘都是在天牢里呐!你难道还要把这婚书送上京给她爹娘画押不成?”
此时的柳兰生已经没了刚开始的傲气,再斗着胆说道:“这个你就别管了,只需要她画个押就成。”
厉博渊这下怒了,一杯茶泼在柳兰生脸上,“这事办不了,任由你上我家多嘴去!”
说完后厉博渊气哼哼地离开,留着柳兰生一人在厢房内擦脸。
这时隔壁的肖家兄弟三人过来,肖三郎一脸着急:“柳爷爷,他……他不会回牢里对阿蓉动刑吧?”
柳兰生不动声色地用手帕擦着脸:“不会,陛下能派他来临安抓二姑娘,量准了袁钧没往这边跑。”
虎子:“那他回京后会不会把这事告诉陛下?到时候您不就惨了吗?”
柳兰生依旧不紧不慢擦着衣服上的水:“说就说吧,大不了让王爷和眉儿骂我一顿,没事儿。”
虎子笑裂了嘴:“还是我柳爷厉害,这钦差大臣都镇得住。”
柳兰生无奈一笑:“这是二姑娘运气好,换作刑部其他人,谁来我也束手无策了。”
其实不然,柳兰生大抵是猜到陛下根本想惩治袁雅蓉,派了刑部一个闲散之人来做做样子罢了。像这等株连九族的案子,必须是由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共同办案。
而这次来临安的钦差只有厉博渊,身边带的几人都是他的随从。
说起这厉博渊,当初连中三榜可是给厉尚书争了光,初入官场,被派到刑部做主事,这十几年来一直默默无闻。
家中妻子是个泼辣的,别人家夫郎逐步高升,而自家夫君十几年了才从正六品的主事升到从五品的员外郎。
这厉博渊算是刑部人最温和的,换作别的人来,袁雅蓉如今就算没被酷刑折磨死,身子八成也得弄残了。
看来婚事这事还得另想法子,柳兰生擦干了衣服把手帕扔一边,脑子里还在不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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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博渊从清茗居回去后,每日只拷问袁雅蓉一次,也不再像前几日那般不分昼夜命人轮下逼问。
一日下午,厉博渊睡个午觉,上地牢里看看。
发现袁雅蓉蜷在被窝里睡得很香,也没有出声,默默得走开。他心里也犯愁,在刑部十几年了,从未想过这样的差事落到自己身上。
不管这袁家姑娘是杀还是流放,他只希望朝廷的命令早日下来,他也好早些回京。
刘司狱跟在他身后,对于他这两日的行为十分不解,伏低身子问道:“大人,这罪犯身体已经痊愈,怎么这两日夜里也不拷问了?”
厉博渊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往前走:“都这么久了,她若知道早就说了。”
刘司狱小步紧跟着:“大人若是觉得累了,下官愿意代劳,必定让这叛贼全盘托出。”
厉博渊停住脚,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前些日子听手下人打听,这人来临安府衙不过三个月,这般急功近利,目的昭然若揭。
他假意笑了笑:“那就有劳刘司狱了!诶?听闻刘司狱来临安才三月,祖籍何处的?”
刘司狱脸笑成一团:“下官青州昌乐人士,去年底才从昌乐县衙调来。”
厉博渊扶了扶额头:“青州昌乐?嘶……那岂不是与逆贼同乡?”
刘司狱一下子懵了,脸上笑容一僵:“是……是吗?”
厉博渊肯定道:“是啊!不过瞧你这岁数,兴许不清楚罢了。这袁家在前朝便在京城立足,从袁钧的天族算起,他们家也算累世官宦了。虽然几辈人都在京城,但他们的祖籍确实是青州昌乐,和刘司狱是同乡啊。”
刘司狱仔细想了想,不禁后背冒汗。
厉博渊紧盯着他略显慌张的眼神:“这昌乐到临安千里迢迢,刘司狱升迁不往青州走,怎到临安来了?”
刘司狱这下不敢说话了,他原本只是昌乐县衙的一个小狱卒,父亲找了关系,掏空了家底才给他弄到临安来。
厉博渊压低了声音:“刘司狱在吏部可有人脉?莫不是真和袁家有关系?”
刘司狱紧张得猛摇头:“不不不!家父确实是找了人才把我送这里来的,我表姨父的姐夫的堂妹是广林王的孙媳妇,这……这就……”
广林王子孙众多,厉博渊没去理他说的亲戚是谁,轻咳了一声:“这样啊,那怎么跟袁家没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