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袁雅蓉病已经彻底痊愈,她身上伤口多,但都未伤及筋骨要害。
肖三郎进出的牌子被收回去了,再也不能进牢房,只要一天见不着面,肖三郎陷入恐慌之中。
这两日天气回暖,袁雅蓉又被关进地牢,肖三郎彻夜辗转难眠,担心她又要受刑罚。
厉博渊还是每□□问袁雅蓉,只是不敢再用刑。
在到临安之前,他对袁家二小姐的记忆还停留在与刘家和离后那场风言风语中,来了临安刑具还未全用上,没想到这姑娘身子这般弱不禁风。
到了地牢内,厉博渊还是让伴婆把她用的被褥、汤婆子和炭盆一起搬来。
不敢动刑具,那就每隔两个时辰把袁雅蓉拉起来拷问,说不出来不让睡觉。害怕袁雅蓉身体再扛不住,伙房依旧每日给袁雅蓉煎熬。
虽然没有□□上的疼痛,袁雅蓉每次刚一睡着就被拉起来,又是大病初愈,身子才刚好,不过两日身体感觉十分沉重,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厉博渊是没有精力整日与袁雅蓉这么耗着,白天几乎是他亲自拷问,到了夜里就给手下的人。
这傍晚吃过了饭,厉博渊回到厢房休息,刚刚躺下侧门守卫来报,“厉大人,之前来找您的柳公子求见。”
折腾了一天,今日中午没休息,厉博渊也是身心疲惫,如今只想好好睡一觉。
还未起身把枕头一扔,怒吼道:“管他什么人?不见不见,叫他滚!”
门外的人领命离开,厉博渊撑起身缓了缓,愣了一瞬立马从榻上下来,穿上鞋子拿上常服一路小跑赶往侧门,等到了侧门,衣服才算完全穿戴好。
传话的守卫才刚照着厉博渊的语气,把话转达给柳兰生。
厉博渊出来把守卫一把推到边上:“去去去,本官何时这么说过?都给我转过身去。”
柳兰生站在台阶下,揣着手仰头傲视着厉博渊,只是微笑不语。
厉博渊从台阶上下来,赔着笑脸低声说道:“柳公子,今日又有何吩咐?”
柳兰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声音也放轻了:“近日厉大人日夜拷问逆贼下落受累了,请您吃个茶。”
厉博渊忽地后背一凉,慌忙解释道:“没有日夜,没有的事,一日也就……也就两,两……三次。”
柳兰生:“大人别慌啊,您奉旨办事,报效朝廷,又不是什么坏事。”
厉博渊很困,但还是跟着柳兰生去了清茗居。
路上眼皮子一直打架,到了清茗居包厢内坐下来,连饮三杯茶。
忽然听到外头有人说书,厉博渊起身把厢房门打开,这样听得更清楚些。
柳兰生抿了一口茶,朝他瞥了一眼,走过去将门关上,“别看了,厉大人若想听,一会儿我让他上来再给你说一场。”
厉博渊一脸懵,打了个哈欠跟着回到座上,他已经多年没听书了,上一次听还身无功名,这一过去快来二十年了。
柳兰生给他斟上一杯茶,试探道:“此次厉大人奉陛下的旨意下临安,回去是否有望升迁?”
厉博渊神色一滞:“做臣子的能为君分忧便心满意足,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罢了。”
柳兰生登时假作吃惊,瞪大了双眼:“哦……这话要是传到令正耳朵里,对了,还有看闲书这事我也……”
话未说完,厉博渊立马变了脸色:“别别别,柳兄!使不得!使不得呀!”
见柳兰生不语,他又苦着脸说道:“你就别为难我了,如今那逆贼下落不明,这都是我的职责。”
柳兰生嗤了一声:“这袁家二小姐早与家中决裂,下临安四年从未与家人来往书信,她不知道袁钧的下落,你就是杀了她也问不出来。倒不如手下留情,何必难为一弱女子呢?”
厉博渊手中茶杯端起又放下,仔细斟酌一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听到外头一阵哗然和掌声,他朝外头指了指:“叫下面那人再说一段,我要听《牡丹灯记》。”
柳兰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身子往厉博渊这头微微倾斜:“还有一事……”
看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厉博渊感到一丝不妙,只怕这事更难办。
柳兰生压低声音:“能……能不能……”
刚吐出几个来,他话又噎了回去,犹豫了一番再次开口:“我是说能不能让袁二小姐画个押?”
厉博渊不解:“画什么押?”
柳兰生不由地屏住呼吸,抿了下唇后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婚书。”
“什么?”厉博渊似是没听清,把头凑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