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屋里光线暗,他就在房门外看书,蹲坐在门槛上。
袁雅蓉把矮桌和矮凳端出来:“阿水别蹲着了,来这里坐。”
凌万水愣了下,回屋拿了笔墨纸砚出来,准备画画。
昨夜哥哥没让他把《花坞对弈图》带走,只能凭着记忆临摹。
阿娈在堂屋里玩鞠球,肖大婶婆媳俩出门买菜还没回来。
袁雅蓉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凌万水画画,时不时注意下屋内的阿娈。
阿娈在屋里玩累了,抱着球走了出来。
袁雅蓉弯下腰摸了摸她的汗巾和后背:“呀!阿娈又出这么多汗。”
她牵着阿娈到西屋去,照着以往肖大婶和郭氏的样子做。
汗水打湿了整张汗巾,就连里头的夹衣也浸湿了些。
袁雅蓉把阿娈的衣服脱了,汗水都擦干了,再换上干净的夹衣,干的汗巾也给她戴上。
出来后阿娈又飞奔着跑到堂屋,抱上她最心爱的鞠球。
袁雅蓉过去把她抱起来:“阿娈,咱们来看阿水叔画画好不好?”
这才歇了会儿,她不希望阿娈又玩得一身汗。
顺手在堂屋茶几上拿了几个橘子,出来坐到矮桌旁,边剥橘子边看凌万水画画。
袁雅蓉习惯把橘络剥得干干净净,可阿娈是等不及的,一瓣接着一瓣地吃。
凌万水一抬头,望着对坐的两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换了一张纸,照着袁雅蓉抱阿娈的样子画下来。
轮廓勾完,研彩墨着色。
这时花煦知到祠堂巷来了,街上遇到了卖糖葫芦的,让小厮付钱买了两串。
快到肖家门外,对面有个棋摊子,小厮亲眼看见花煦知进了肖家大门,里头袁雅蓉也在,便兴致勃勃地来到对面看人下棋。
花煦知一进院门,还没出声被那陌生的背影吸引,悄声走过去,静静地看凌万水画画。
又发现桌上矮凳上的山水图,凑过去看。
“这柳枝不是这么画的,起风时头重脚轻,你这都画反了。”
凌万水手里笔停住,一旁和阿娈玩闹的袁雅蓉也看了过来:“煦知?你跟阿娘一起来的吗?”
花煦知语气轻缓道:“阿娘在街上碰到二嫂嫂和婶婶了,让我自己过来,这个给阿娈的。”
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阿娈两只胳膊轻轻抬起,下一刻却突然愣住。
袁雅蓉还未察觉,帮她接着糖葫芦:“阿娈你看,煦知叔给你带糖葫芦了。”
话音未落,听见两声噗噗的声音,袁雅蓉急忙把手里东西放下,双手拎着阿娈就往茅房跑。
院子里两个孩子因为柳树的形态而争执起来,吵着吵着要去城外亲眼看看风吹下的柳枝。
等袁雅蓉把阿娈抱出来,看到院子里没了人,心里疑惑,喊了两嗓子没人应。
可这大冷的天,阿娈还光着屁股,她赶紧带着她回屋穿裤子。
花煦知随行的小厮看完一局棋,走到肖家大门口,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那矮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串糖葫芦。
“公子……公子?”
袁雅蓉给阿娈穿好裤子带出来,小厮着急问道:“袁娘子,我家公子呢?”
阿娈拿起桌上的糖葫芦吃,袁雅蓉各个屋子都看了下,没发现那俩孩子。
“方才还在这里呢。”
两人从家里找到了巷子外,听巷头的大婶说两个孩子上街去了,袁雅蓉赶紧把阿娈带上,大门锁了出去找。
……
城外码头一排垂柳,青翠的柳枝随风摇曳。
凌万水来到码头有些兴奋,他幼时身体羸弱,不常出门。爹娘不在后,跟着哥哥去越州,因为害怕被追债的抓走,哥哥不让他独自出门。
上次跟着哥哥到湖边玩,天刚亮出的城,凌千山着急回来上清茗居,在湖边待了没多会儿便返程。
“这柳儿真好看,要是我也能画成这样就好了。”
花煦知在后头,赶了这一路有点喘,可惜没有水,手里只有一串糖葫芦,他咬了一口。
“那有什么难?我能比这画得更好。”
说着便去折了一根柳枝,去掉叶子,来到河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沾点河水一笔笔勾画起来。
柳枝比不上笔好用,但花煦知几笔便简单勾出一棵迎风摇曳的柳树。
凌万水蹲在一旁看,一眨眼的功夫,一棵柳树便呈现出来,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