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柳跟真的一样,能教教我吗啊?”凌万水两眼泛着星光,自从家道中落后,画画全靠自己对着那幅假画琢磨。
花煦知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对上凌万水那满含期冀的双眸时,把手里糖葫芦递出去:“你吃吗?”
凌万水摇了摇头:“教教我呗?要不再画一遍给我看看也行。”
花煦知蹲着不作声,犹豫中发现自己斗篷已经被河水浸湿了一半,脚底也感觉凉飕飕的,赶紧站起身来:“呃?都打湿了……我得回家更衣。”
河边凉风绕绕,石头上的水迹很快被吹干了。
“那你还会来肖婶婶家吗?”凌万水也跟着站起身,此时发现岸边有一头戴斗笠的人走来。
本以为是弄脏了鞋来河边清洗鞋底的,直到那人走近,凌万水忽觉一阵凛冽的寒光刺眼。
那路人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着花煦知刺过去。
“小心!”凌万水下意识地把花煦知拉过来,匕首划到自己的胳膊。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从半里外的草丛窜出来,冲过来一脚便将人踹倒在地。
花煦知仍惊魂未定,一张小脸吓得惨白。
很快袁雅蓉和杜南秋坐着马车找来,那行凶的人被绑了送去官府。
杜南秋冲过去抱住儿子,两行眼泪哗哗直流:“怎么自己乱跑呢?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为娘也不要活了。”
花岱延一向广交善缘,但为官清正严明,也因此结下一些仇家。
自从花煦知两岁起在自家后院险些遇害,花岱延便用重金聘来多名武艺超群的护卫。
杜南秋和花煦知外出,都是有人暗中跟随保护着。
袁雅蓉看到凌万水破口子的衣袖,心里吓得冒冷汗,赶紧带着他回城。
到了回春堂,肖三郎给凌万水检查包扎伤口。
方才被匕首划伤的时候,凌万水还不觉得疼,包扎伤口时疼得直哭。
袁雅蓉在一旁安慰着,杜南秋母子也守在一旁着急。
还好着匕首只是划了一道口子,肖三郎上了药再给他把衣服穿上,温声叮嘱道:“这几日别乱动啊,口子破了又得疼。”
凌万水流着泪,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时半串糖葫芦又递到了眼前,他看过来,揉了揉被泪水浸湿的眼。
花煦知一脸担忧:“吃吧,很甜的。”
杜南秋连忙把他的糖葫芦收回来:“怎么拿你吃过的给人家呢?”
说完又吩咐身后的丫鬟去买两串糖葫芦,接着又来到凌万水跟前来:“好孩子,你家住哪里的?爹娘在何处?”
袁雅蓉忙把她搀扶着后退一步:“秋姨,煦知衣服都湿了,快回去换了吧,一会儿该着凉了。”
说着拉着杜南秋母子往外走,出了医馆大门,袁雅蓉才将凌万水的身世告知杜南秋。
方才回城的路上,花煦知已经将河边的事情经过告知杜南秋,说到底凌万水是因为救花煦知而受伤,本来想见见凌万水的爹娘,好好答谢一下。一听到凌万水及其兄长的身世遭遇,深感同情。
感叹起这兄弟俩身世遭遇,杜南秋不禁想到自己。她也曾是商贾之家的大小姐,家族败落后沦为艺馆清倌,几经磨难波折才赎身嫁为人妇。
……
中午小憩过后,肖三郎帮凌万水穿衣穿鞋,再三叮嘱道:“不许再自己跑出去啊,还有这伤口注意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姐姐和婶婶说。”
虽然凌万水那伤口不深,觉得还是得将此事告知凌千山。
算算这个时候凌千山已经出门往清茗居了,他总是会提前两刻钟到茶馆,在茶室内练练嗓子熟悉下词本。
肖三郎到了大门口,见到前头杜南秋先一步进门,他轻唤一声快走两步跟上。
“秋姨来这儿喝茶吗?”
杜南秋看了眼还空无一人的台子,浅笑道:“二姑娘说阿水的哥哥在这里说书,我便来看看。”
掌柜的带路,领着他们来到二楼正对楼下台子的座。
等小二把茶水和点心摆上桌,杜南秋问道:“昨日听官人说,你好友手里有一副假画,可是这个人?”
肖三郎嗯了一声,“秋姨想见见他吗?”
杜南秋思量片刻:“不必,就要上台了,可别因为这事让他分心。你若着急去医馆便去吧,我看会儿就走。”
肖三郎顿然恍悟,那兄弟俩感情深厚,若这时候告诉凌千山,他必然会担心,等会儿登台说书多少也会受影响。
趁着凌千山和墨云还没发现他,肖三郎赶紧离开。
……
一场书说完,凌千山在茶室猛灌了几口茶水润喉,接着墨云又地上一勺梨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