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俞粵又收到了罗壹的电话,问他连长荣的调解方案考虑的怎么样,如果不同意,他们准备着手走法律途径了。
所有的事情像火山喷发似的,俞粵根本招架不住。
“大哥,你吃点东西吧。”唐莱心疼不已。
这连着五天了,俞粵几乎没怎么进食,人瘦了很多。
“都怪我。”
合同的型号怎么就变了呢,俞粵怎么都想不通,他如果当时再小心点,看的再仔细点,就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纰漏。这个漏洞太大了,怎么都弥补不了。
“破产就破产呗,我就不信咱们还能饿死。我手上还有点首饰,是我妈留给我的,我怕平时也不戴,回头卖了。再把这套物业也卖了,换成小点的,够咱们三人住的就行,所以啊,你别担心,多大点事。”
唐莱心大,俞粵可没这么大的心。
鑫莱不能破产,他答应过董虹,无论如何,鑫莱都要经营下去。
“我要去一趟夏垵,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盯着点。”
俞粵订了当晚的航班,简单地收拾了两套衣服便出发了,到了夏垵已经是半夜十一点。没回家里,五年没回来,屋里肯定没法住人,在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下。
次日一早带好所有的材料去产权处办理变更手续,窗口的人告诉他可能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拿到新的权证。
窗口的人说可以委托他人来领,带好证件和回执就行。一周的时间太久,俞粵给俞琼打了一个电话,两人约在了中山路的步行街。
夏垵四季温差不是很明显,冬季也能有十五六度。俞粵其实很喜欢这边的气候,不用裹着棉服,跟个水桶似的。
不是周末的步行街,人气到底是差了点。来来往往的人不多,脚步也不甚匆忙,悠闲吃着早餐。
姐弟两人坐在街道中间的长椅里,俞琼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你要是不联系我,我也要联系你的。一本相册,还有一些信件。”
俞老太太前段时间住院,以为快不行了,大家开始准备后事。她收拾衣物时,发现了他爸爸俞进铭的私人物品。
“谢谢。”俞粵接过后没有打开,双手抱在怀里。
俞进铭下葬的当天,他的行李被扔在了门口,他求过老太太让他进去收拾一下俞进铭遗物,老太太没应声。
透过熟悉的城市,回忆中的画面愈发清晰,真实也扎心。
俞粵轻轻闭上眼睛。
“俞粵,对不起。其实那天我就在门后,可奶奶不说话,我们谁也不敢给你开门。”
俞粵半低着头,指腹轻轻地抚摸着纸袋,内心出奇地平静。
“当时我们年纪都小,没有分辨能力,长辈们说什么,做什么,好像都是对的。长大后,就会发现,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情感,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必须一一对应的。”
俞粵情绪没什么波动,这些年他早已放过了自己,当年老太太对他的偏见直到董虹问他为什么同他父亲一样走上歪路时,他才明白原因。
俞进铭喜欢男人,董虹是在生了他之后才知道的,后来离婚消失。老太太却因这件事被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和吐沫星子淹没,怨恨愤怒,不能明白那么优秀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做个正常人,为什么要走上歪路,染上这样的恶习,连带他这个孙子都无法入她的眼。
“她还好吗?”
俞琼倒,“谈不上好坏,人年纪大了,身体多少都会有些问题,这次住院是突发中风,幸亏发现的及时。”
“什么时候出院?”
“大后天吧。”俞琼转头看向他,犹豫着有些话还是没问出口,“你呢,什么时候走?”
俞粵知道俞琼想说什么,“我明天去看看爸爸,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
俞粵给了她一个地址,告诉他拿到产权证后邮寄到这个地址。问俞琼是否方便,不方便的话,他可以另外想办法。
俞琼说方便的。
血缘牵扯的情分早已被过往岁月冲淡的浅薄,聊完正事,也没有旧情可叙。尴尬又局促地沉默几秒后,俞粵说了一声谢谢,打算离开。
“你等等。”
俞琼起身走向对面的早餐店,过了一会儿拎了袋子递给他,挤着笑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也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了没有。不多,就几样,带着吧,知道你吃过早饭了,不填肚子。”
俞琼有些语无伦次,又怕他不接,“尝尝,当个零食吃也行。”
“谢谢。”
俞琼给他买了不少,五香卷,糯米鸡,芋丝包,碗仔糕,烧肉粽,还有一份花生汤,有些凉了。
熟悉的品相,熟悉的味道,只是体会不到吃到嘴里填满心里的幸福感。俞粵小口地喝着花生汤喝,手机里是媒体爆出的宁城重大新闻。
“梁助理,我刚刚看到新闻,说秦总的六叔自杀了,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