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显川跟他提的最多的就是他六叔秦崇泽。他见过,很温和的一个人。
秦家崇字辈的长辈不少,与秦显川最亲近的就是秦崇泽。秦崇泽对秦显川也好,特别是秦显川的父亲秦崇海去世后,拿秦显川当自己的孩子养。
初中那三年,秦显川在学校犯的任何事,都是秦崇泽为他兜底。后来秦崇泽因为身体原因,去了疗养院,在疗养院待了近十二年。
怎么会突然自杀呢。
好在人已经救回来了,秦显川的状态还算正常,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俞粵看着手机,他有秦显川的号码,却不能给他打电话。秦显川心情不好,如果接到他的电话,心情只怕会更糟。
牛皮纸袋里是两张照片和十二封普通平信。
他小时候都见过这两张照片,压在俞进铭书桌的玻璃下面,父母离婚后,俞进铭就把照片收了起来。
其中一张是俞进铭和两个男人的合影,他左边的人就是陈展同,右边的人不知道名字。他问过俞进铭,俞进铭只说如果以后遇到了,就叫他小叔叔。
另外一张照片是俞进铭与此人的合影。从照片反面落款的时间看,都是在俞进铭研一的时候拍摄的。
十二封信还封的好好的。
俞粵反复看了一下,看着是没被打开过。
收款人是俞进铭,落款只写了宁城市,邮戳时间距离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之久,显然跟董虹无关。
那会是谁寄信给俞进铭,俞进铭收到为什么不打开?
视线再次落到那两张照片上,照片褶皱的痕迹很重,好像是被人捏皱的,右边的那个人脸变形的完全认不出。
他将照片和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到。
那些信,他犹豫再三后还是没拆。父亲没拆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又何必违背父亲的意思。
秦崇泽抢救及时,算是有惊无险。
秦家川字辈的晚辈,但凡在宁城的都来了,拖家带口的。几个叔伯也来了,秦崇泽脱离危险,看老爷子走了,也跟就回去了。
熬到后半夜,秦显川将那几个同辈的也请走了,留在这儿没用,看了还烦。
冬天的郊外是真的冷,秦显川将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还是没能完全遮挡住寒气。搓了搓手准备回病房,对面陈启栢走了过来,告诉他有专业护士照顾秦崇泽,还派人在病房外守着,不会有事,让他放心回去。
秦显川想着疗养院是陈家和杜家的产业,还不至于在他们的地盘上动手脚。
“送你回去。”陈启栢的车和司机都送刚才那拨人了。
两人上了车,陈启栢见秦显川沉默不语,问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疗养院里人多,吵吵囔囔的吵的他头晕,刚刚冷风一吹清醒许多,发现这里面确实是有疑点的。
“医生说幸亏发现的及时。”言下之意,如果不够及时就会有生命危险,他停顿了几秒,“可是割腕的死亡率并不高。”
房间里有摄像头,还不止一个,有什么异常举动,应该会立马发现,所以不存在不及时的情况,这也是秦显川无法理解的地方。
除非秦崇泽是避开了摄像头。
陈启栢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递到秦显川的面前,“我刚刚调过来的。”
视频持续十五分钟左右,秦显川平静地看到最后一帧,将手机还给陈启栢,“还有谁调过这段视频?”
“我问过了,没有,跟他们说了,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查看和调取。”陈启栢说着,将视频发给了秦显川,忍不住感慨,“那一刀,太狠了。”
也难怪医生说发现的早,秦崇泽对自己太狠了,抱着必死的心思。
“你们家老爷子上次不是说要把你六叔接回去吗?”
一周前,老爷子去了疗养院去看望秦崇泽,见秦崇泽身体被调养的很好,情绪也很稳定,回家后就跟他们说了,打算把秦崇泽接回家。
“老爷子接六叔回家,应该是为了公司。”
老爷子没有明说,但是崇晟集团利润下滑,旗下两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也在持续下跌,秦晟川又无计可施,能挽回这种局面,又能被老爷子信任的只有六叔。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老爷子应该不会把六叔接回去了。这要是接回去了,再发生类似的事,就更来不及了。
秦显川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割腕是哥特式痛苦的自虐,这几年,六叔情绪平稳了很多,怎么会突然就想不开了,还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你帮我把最近一周的视频都调出来。”
送完陈启栢,秦显川靠在后背养神,车厢里的温度有点高,他调低了两度,还是热的他头晕,索性落下玻璃,留出一丝缝隙让风溜进来。
“他说什么了?”
梁斌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在网上看到了消息,担心你。”
小王八蛋,还算有良心。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秦显川一点困意没有,闲逛着来到花园,看到老爷子靠在白色的椅子里,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