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斌迷迷糊糊地下车,眼睛半睁着,听到秦显川沉冷的声音传过来,瞬间就清醒了。走过来看到两人拿着手机,一个是二维码的页面,一个是收款码的页面,轻轻叹口气。
梁斌:“……”
两个傻逼!
三百块钱到账,俞粵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微信的页面还没退出来,唐莱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儿,说这个点地铁没了,要不要来接他。
“不用,有大老板报销车费!”
大老板硬是说出了冤大头的意思。
俞粵心里也有了气,秦显川不信任他,他认了,可今天真不是他要来的,先是马建辉,后是梁斌,他也不调查清楚,就在他面前阴阳怪气。
还替连泉找律师!
他跟梁斌点点头,算是道别,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专属车位到电梯厅有段距离,秦显川步履生风,梁斌紧跟着进入电梯。跟了秦显川几年的梁斌,已经擅于引导老板的情绪,懂得缓解氛围的他适时地提到了裁员的事情。
公司给的是N+3。刚进公司不久的人,倒也痛快,拿了赔偿金爽爽快快地走了,反倒是那些干了七八年,能力有限的员工,死活不肯签字。
“还有那些内荐的人,架子大,连泉根本应付不了,跑到我跟前哭呢。”
裁员是得罪人的活。连泉虽说是秦显川的秘书,但到底是个新人,有点资历的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那些内荐的人,不走人事招聘流程,又很多跟秦家沾亲带故。为了安排这些人,集团从上到下设了不少虚职。这帮人领着空饷,还自以为是地高人一等。
“他不是有地方哭吗。”
“那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跑过去啊。”
两人聊着工作,方才紧张胶着的画面似乎早已远去。出了电梯,秦显川忽地停下脚步,半低着头,视线随意地落向地面。
“债权的案子你打算压多久,设备和订单的事,什么时候推进?”
梁斌:“……”
秦显川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言明。这两件事确实是他在拖着,如果一起推动,鑫莱完了不说,俞粵当初是签了个人承诺书的,也只能跟着玩完。
他是秦显川的下属,对老板的脾气只能引导,打个岔什么的,没法消除。
那个能消除的,也是个没脑子。
俞粵在财务室跟唐莱核账,厂房的人说设备送到了。俞粵跟唐莱来到厂房门口,送货的人说先送了部分过来,让鑫莱的人验货签收。
“型号是不是不对?”外包装上有设备型号,与他当初购买的型号有差别。俞粵问对方是不是弄错了。
“错不错的,你把合同拿出来,对一下不就知道了。”
合同上会把设备的型号写清楚。俞粵连忙上楼从抽屉里取出合同原件,翻到第二页看到购买的型号时完全懵了。
他明明记得是900的型号,合同上怎么变成600了。
他打了储经理的电话问对方是怎么回事,当时看的设备是YT900,购买的也是这款设备,合同上怎么是600呢?
只有这款型号的设备生产的货物才能达到客户的要求。
“合同是不会弄错的,俞经理,是不是你记错了,你当时看的就是600,合同也是600,看来货已经送到了,你帮忙签收一下。”
货不对版,怎么签收啊。
“能不能换成900,这批设备我先退回去,如果有差价,鑫莱再补给你们,你们尽快帮我送货。”
等新的设备送过来,还要进行调试,如果能正式投入运行,赶上第一期的供货,时间也很紧凑了。
“我们可以送900,但是600的设备没法退,这批货当时根据你的要求对设备进行了部分改装,属于定制款,您退了我们也卖不出去。另外,900的设备是升级后的新款,没有现货,您要是确定要的话,一个月之后才能到货。”
一个月之后肯定来不及了。
储经理又说,剩余的设备,如果鑫莱没办法用的话,他们就不送了,这部分货款,鑫莱也可以不用付,但是先送的这批设备的货款,扣除之前付的定金外,还有二十万的货款要结清。
俞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下一步也不知道怎么做,他该怎么跟丁经理说设备订错了,没办法按时交货呢。
丁经理那边会同意延期吗?
他斟酌着怎么开口,丁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是不是订错了设备。
他也不知道丁经理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传的太快了。
他问丁经理能否延期交货,对方说没办法,他们跟下家也约定了交货时间,还说鑫莱如果不能按时交货,是要双倍返还定金的。
“俞经理,我们合同当时约定的很清楚,如果因为鑫莱的违约导致我们不能及时向下家供货,造成的损失,由你们鑫莱承担。”
对方停了停又说,“目前看来,鑫莱是没办法及时供货了,这样我们就得找其他供货商供货,如果产生了差价,该部分差价也由你们鑫莱承担。”
一连串发生的事情,都没给俞粵喘息的机会。梁斌也给他打来电话,委婉地告诉他,说秦总已经知道他压着案子的事了,不能再拖了,俞粵这边最多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不能解决,法院就会查封鑫莱的所有账户,和他私人所有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