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头疼的有点受不住。
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俞粵没有睁眼,脑袋混沌的厉害跟浆糊似的,动一下,就感觉浆糊在里面晃,他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
唐莱做好早饭放到桌上,等他过来,又给他盛了碗醒酒汤放到他的手边,见他揉着太阳穴,瞬间开启了教育模式。
“你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俞粵一口一口地喝着醒酒汤,同样开启了受教模式,唐莱每次教训他的开场白都是问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没有数。
以往应酬心里都是有数的,昨晚在看到秦显川的那一刻,他就没数了。
烟雾缭绕的包间看不清谁是谁,他却能一眼看清坐在主位上的人,眉目英朗。
“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他只记得昨晚是坐车回来的,不记得是坐谁的车。
“你自己打车回来的。”
原来是打车回来的,是谁给他打的车?秦显川吗?
秦显川拒绝了他的敬酒后,就没再看他一眼,应该说从他进到包间,秦显川就没正眼看过他。
他被马建辉拉着敬酒,现场的那些人,除了秦显川没一个认识的,心不在焉地敬了一圈下来,脸都没记住。他就感觉有道视线紧紧地跟着他,砸在他的后背上,可每次回头,主位上的那个人正举杯与旁人闲聊。
有人趁机在他的后腰上捏了一把,他吓的退了一步,酒水洒满了手,也没有惊来那人的半个眼神。
散场后,马老板恭恭敬敬地将那人先行送出包间。
俞粵轻嗤,他又开始自作多情了。那人都离开了,又怎么可能为他打车。
唐莱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半碗粥,抬头看着他,“昨晚喝那么多,是想把自己送走吗?”
喝得多是控制不住,有些酒是马老板拉着他喝的,有些是自己要喝的。
与秦显川重逢是意料之外。
他没有想过会在宁城再遇秦显川,找一个人又太难,世界那么大,他想过有朝一日,他拿着机票和护照,满世界的游荡,凭着坚持不懈得到上天的那点垂怜和运势,在异国他乡的一个街角,或者隔着一个橱窗背后,亦或汹涌的人潮里,能再看他一眼。
“你还记不记得昨晚回来都干了什么吗?”
昨晚在包间的的画面,他拼拼凑凑还能记着大概,但是到家之后的记不清了,见唐莱意有所指的问,应该是些不太好的记忆。
“我吐了?”
唐莱摇头,“你应该庆幸你昨晚吃了半碗面条。”
俞粵昨晚出门的时候,给唐莱发了消息告诉他有个应酬,唐莱看到消息已经一个小时之后。
俞粵所谓的应酬,说白了就是陪酒,唐莱担心他那个好不容易养好的胃,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别顾着喝酒,要多吃菜。
俞粵没回,唐莱想着他在陪客,也不好给他电话,只希望他能看到微信。回到家,看到餐桌上剩下的半碗面,这才有点安心。
“骂人了?”
唐莱再次摇头。
“唱歌跳舞了?”
问完,俞粵自己也不太信,他的酒品其实不差,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安静,最多有时就是唠叨几句,然后就是睡觉,绝不会发疯。
难道是因为秦显川回来,他酒品也跟着受刺激了?
唐莱再次摇头,很认真地说,“你哭了,从进门就开始哭,后来抱着我哭,问你哭什么,你也不说,再后来躺在床上蒙着头哭,说你错了,一个劲地道歉,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
“你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他哭了?
俞粵难以置信自己会哭,可唐莱不会说谎。他靠着椅背,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空,努力地想着昨晚回家的画面。
好像是哭了。
哭的还很伤心。
从餐厅出来,冷风从领口猛地灌入,他抖索地缩了缩脖子,酒也跟着醒了不少。伴随着冷风扑面而来的,还有秦显川沉冷的眼神。
上了计程车后,他就有些忍不住了,努力压着梗在喉咙的哭声。他宁可秦显川骂他,讽刺他,甚至出手打他,往死里打都行,就是无法忍受他的冷漠和无视。
被消遣讽刺,被奚落戏耍,甚至被占便宜,他都能忍,唯有秦显川的事不关己是他不能承受的疼痛。
他知道没资格去委屈,当初分手是他提出来的,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狠绝又无情,可就因为知道自己没资格,才会更觉得委屈,更加难过。
俞粵用力地按着太阳穴,头又开始疼了。
唐莱叹气,有多大的委屈和不甘,才会哭成那样,撕心裂肺的,董虹死的时候,也没见俞粵有这么难过。
“马建辉怎么说,真的全免了?”
昨晚酒喝了不少,但姓马的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复。
唐莱开车,俞粵坐在副驾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唐莱提议他可以不去公司,在家再休息一天。
“公司离了你又不是不转,你天天盯着,它又不能起死回生。”
“什么死不死的,公司已经在好转了,”俞粵听不得她这么诅咒公司,“别忘了,你可是大股东。”
唐莱耸肩笑笑,“我之前就说过,可以把股权零对价都转给你,是你不要。”
俞粵闭嘴,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