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制热效果太差,俞粵放弃了开空调的念头,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马建辉的号码。
马建辉知道他这通电话的意图,没等他开口,先笑着开口道歉。
“小俞,对不住啊,我不是要出尔反尔,二十多万真没多少,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就没打算要你们还,但是现在大环境不好……算了,我跟你实话跟你说了,咱们认识也很多年年了,跟你说也不算丢人。”
“小半年前吧,有人入股我们公司,我现在是代持,实际持有的股权还不到三分之一,名义上我是老板,实际上我的权利没多少,不怕你笑话,公司超过五万的支出,我都得向上汇报。”
所以二十六万,他做不了主。
所以二十六万,俞粵还是得还。
俞粵从来不喜欢为难别人,“马叔,您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本来就是鑫莱欠钱,还钱是天经地义。”
马建辉叹口气,“这样,我去汇报一下,看能不能给你免掉部分利息。”
挂了电话,马建辉将手机仍在桌上。
秘书看他一脸的愁容,“老板,我看秦小五爷不像是要为难俞经理的样子。”
“你看?你哪个眼睛看出来的,瞎几把乱看。”
马建辉气急地拍着桌子。
一帮人喝的东倒西歪,马建辉一边指挥着小秘书将人送走,一边给从洗手间回来的秦显川倒了一杯水。
秦显川不说走,他自然要陪着。
小秘书过来说俞经理喝多了问不出地址,问他怎么处理,没有他家的住址,是送到鑫莱还是送到酒店。
马建辉下意识地看向秦显川,他攒的饭局就是为了请到秦显川,谁知道秦显川来了一会儿就说要走,他好不容易将人请过来,怎么说也不能放人离开。
投资人提了一嘴,问他执行鑫莱的案件有没有什么进展,说这个俞粵架子也够大的,都快倾家荡产了,也不知道来马老板面前表个态,求个情。
马建辉不知道对方这话的深意,但是生意场上的人很会抓重点,对方无缘无故地提及,显然是要俞粵过来作陪。
一个电话打过去后,秦显川再也不提走的事儿。
“这都几点了,鑫莱还有人吗,你让他睡哪儿,睡门卫室?他妈猪脑子!”马老板没好气地骂,“附近找个五星酒店,记我的账,赶紧的。”
小秘书领命,这边秦显川开口,“不着急,还没结束呢。”
马建辉没明白秦显川的意思,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作陪的两个投资人都已经离开了,怎么不算结束?
这时,服务员送来一份刺身。
他盯着刺身看了看,他记得没点过刺身,账都结了。转眼看到秦显川纹丝不动地坐着,视线也落向刺身,伸手在刺身上面停留了片刻,好像在试探刺身的温度。
马建辉见状,估摸着刺身是秦显川点的,不详的预感幽幽而生,压着疑惑没敢问出口。
“高老板,尝尝。”秦显川悠闲开口,
突然被点名,一旁的高老板有些局促地看向马建辉。
马建辉也是莫名其妙。
瞧这个架势,刺身是秦显川单独为姓高的点的,为什么?
“小五爷……”
高老板没敢动筷子,嘴角僵着卑微的笑意,人不敢动,架不住喝多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就这么看着秦显川,很是滑稽。
刺身不可怕,可怕的是谁也不清楚秦显川背后的用意。
秦显川嘴角噙着笑,斜着视线看过去,两秒之后,抓住高老板胳膊,将他整只手塞进了刺身的冰块里。
冰块不会让人觉得立马疼痛,只是渐渐地冰冻刺骨,高老板瞬间清醒,一个劲地求饶,让秦显川放他一马。
秦显川哂笑,“高老板做错什么了,求着我原谅?”
高老板回答不出来,他今天跟秦显川也是第一次见面,桌面上他都识趣地没怎么说话,平时浪荡惯了,今儿也是因为秦显川在场,没敢造次。
秦显川力气大,高老板用尽全身力气都没能撼动秦显川一只胳膊,麻木感传到了手腕。
“小五爷,您这是干什么?”马建辉看着就觉得冻得慌,这么下去,姓高的半条胳膊就要废了。
人是他请来的,他不能放任不管,秦显川真要做什么,也不该借他的场子。
“我瞧着高老板兴奋,给他降降温。”
这大冷的天降什么温,还单独给手降温?
没摸清秦显川的喜好,所以攒局前,马建辉给他们几个都打了招呼,整个饭局大家都很规矩,除了姓高的没忍住色心捏了一下俞粵的后腰。
马建辉这会儿回过味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老板,您要不就把利息免了吧。”秘书始终觉得,秦显川能为俞粵撑腰,免掉利息也算是投其所好。
“你懂个屁。”马建辉想的可不是这么简单。
秦显川是为俞粵出了气,还给了他俞粵的住址,可最后也没管俞粵,还是他给俞粵打的车。
这里面是什么关系,他猜不准,也不好去乱猜,二十六万能不能免,能免多少,他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地汇报上去,也省的最后他自己背锅。
俞粵没指望马建辉能为他争取部分利息的免除,他只求能对方股东那边能同意分期付款就行。
年底除了员工工资,还有奖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不知道唐莱有没有把这部分预留出来。
刚出办公室,手机铃声在过道上响起,俞粵掏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吴法官三个字,有种祸不单行的无力感拢着全身。
“又来七个案件,都是恢复执行的,金额都不大,但是加起来不少,我估算了一下,有九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