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显川匆匆赶到栢晨公馆。
今天是杜嘉平带着唐莱跟兄弟们见面的日子,很正式地吃饭。
俞粵也会来,虽然他会迟点到。
但这不影响秦显川的紧张,这紧张来得很莫名。他不知道是不是胡文宥的那句话起了作用。
胡文宥会让律师带什么话给俞粵?
他问胡文宥,胡文宥不说,只是对他很阴狠地笑,再追问,人就没带走了。他其实也知道,就算胡文宥没被带走,也不会说什么。
胡文宥就是要让他紧张害怕愤怒,搅动他的情绪。
停好车后,秦显川没有立即去包间,而是先绕到后面的花园凉亭,梁斌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董虹与俞进铭在俞粵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后,一个人来了宁市,在一家外企工作,期间遇到了唐鑫元。两人开始交往,不到一年结婚,婚后董虹辞去了原来的工作,进了鑫莱帮唐鑫元打理鑫莱。”
秦显川接过梁斌递过来的照片,看到上面人,轻嗤一声,原来她就是董虹,俞粵的母亲。
五年前董虹找过他,指着路边的女孩子告诉他,这是俞粵的未婚妻。他问董虹是什么人,跟俞粵什么关系。
董虹没说,只说俞粵会回到正路,会跟那个女孩子结婚生子。
“俞进铭死后,董虹就把俞粵接了过来。我从唐家以前的下人那儿打听到,俞粵去唐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母子俩的关系算不上好。”
俞粵跟唐家的关系不好,他是知道的,上学那会儿周末放假,俞粵宁可待在宿舍都不愿去唐家。
“再后来唐鑫元去世,董虹接手了鑫莱。五年前,也就是你们准备出国的那段时间,董虹患癌,自知时日不多,找到了俞粵,将鑫莱和两个孩子托付给俞粵。我猜测,这也是俞粵为什么跟你提分手的原因。”
这还用猜吗!
重病的母亲,年幼的弟妹,还有一个债台高筑的公司,那么大一摊子落在他身上,又是那么心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抛开这一切跟他出国。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以往哪件事不是他帮忙解决,遇到这样的事,他完全可以跟他商量,两人一起解决,何至于分开五年。
秦显川将材料扔回车里,打开车窗后,点了根烟。
他现在思绪有点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感觉思路不是很通,就差那么一点,可这么一点应该还是关键的一点,将所有的千头万绪在中间摁住。
烟灰落在手指上,秦显川抖了抖,看了看时间后捻灭烟头,陈启栢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在哪儿呢?”陈启栢的声音很急。
秦显川能听出他身后嘈杂的声响,似乎有人在争吵,“停车场,就来了。”
“赶紧的,唐莱跟林姨吵起来了!”
从杜嘉平说要带她认识他的朋友,唐莱心里就一直有些忐忑和紧张,怕自己表现不好,怕他的朋友不能接受自己。
杜嘉平跟她说有过命交情的朋友就三个,一个在国外来不了,能来的就两个。
唐莱稍稍有些松口气,杜嘉平狐朋狗友很多,她有时窥到他的聊天群有几十个,以为杜嘉平会拉着一帮人。
转念又想,只介绍最好的朋友,杜嘉平对这次见面应该很重视。
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进了包间,已经有人在了,杜嘉平介绍两人认识,唐莱礼貌地跟对方打了招呼,知道对方叫陈启栢,还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陈启栢问她喝点什么,让人给她倒了杯果汁。
三人闲聊,对方态度谦和,什么话题都能接上,也能轻松带出下个话题,绝不会让话掉在地上,偶尔会恰到好处地损上杜嘉平两句,但唐莱听得出来,名损暗夸。想着杜嘉平有时不靠谱,他的朋友倒是不错。
还有两个人没到,陈启栢让服务生拿两副牌过来。
这局势,毫无疑问是二打一。
三个人刚落座,进来两个人走了进来。
“妈,林姨。”
杜嘉平和陈启栢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杜母和林善君。
来了两位长辈,其中一位还是杜嘉平的母亲,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局促起来,唐莱双手在背后轻轻搓了一下。
“我们跟朋友约了吃饭,就在隔壁,看到你跟启栢,就过来看看。”杜母跟儿子说话,视线却时不时落在了唐莱的身上,“不介绍一下。”
“妈,林姨,这是我女朋友,叫唐莱。”杜嘉平很认真看着杜母。
唐莱抿着唇,等杜母和林善君的视线正式落过来时,乖巧地叫了一声,“伯母,林姨。”
自己是晚辈又是杜嘉平的女朋友,少不得要被对方打量。唐莱脸上始终挂着笑,心里却想着自己的穿着是否特体端庄,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影响。
杜母的印象很重要,杜母朋友的印象也很重要,豪门太太之间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暗的会有攀比心理。
“我,我给你们倒杯水吧。”唐莱知道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她是实在没想到今天会遇到杜母,层级瞬间拔高,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你是唐鑫元的女儿?”林善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