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除了桌椅显得空荡荡的,右上角有个很小的窗户,也是封死的。
墙面光秃秃的,有个摄像头,关着。门上有个按钮,那是用来通知谈话结束,将人带走用的。
对方跟秦显川说,他跟胡文宥可以放心说话,胡文宥的证据很充分,足以将人摁的死死的,所以不用担心。
秦显川并不担心,哪怕是听到什么也无所谓,他现在已经有了足以抗衡的底气,再过段时间,六叔秦崇泽若是顺利回来,他就更无所畏惧了。
“若我告诉他,岂不是显得我也不怀好意。”秦显川了解他大哥的脾气,这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秦晟川一定会怀疑他目的不纯,“怪只怪你太粗心,也怪连泉没见过世面,乌春雪芽的茶饼就那么放在茶几上。”
茶饼是别人送给胡文宥的,胡文宥随手送给了连泉。连泉得知这茶饼不便宜,就想在招待朋友时炫耀一下,他那些朋友或许不清楚乌春雪芽的价值,但是秦显川知道,秦晟川更知道。
“所以你告诉秦晟川茶饼是我给连泉的?”
秦晟川猜忌心重,秦显川也深知这一点。秦晟川得知连泉有这样贵重的茶饼,肯定会疑心这东西哪里来的。
秦晟川没多少洁癖,玩物不是非雏不可,但也绝不会允许玩物玩兼职,所以少不了要去调查一番。
“所以,那就不是意外?”胡文宥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零零碎碎的细节和片段逐渐汇聚成线,从连泉被砸到死,从开始的意外到现在的蓄意都是人为。
那地方那么多年没出事,偏偏连泉路过被砸,不仅被砸,最后还死了。
连泉死了!
他死了!
“是秦晟川杀了他?”
他没有杀连泉,他很清楚,相信秦显川也很清楚他是被冤枉的,可警方的证据哪儿来的。
秦显川根基就那么点,能把证据做实又交到警方手里的人,除了秦晟川,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脑袋细细密密地疼,胡文宥怔忪地看向秦显川。
“是你害了连泉!”这一刻,胡文宥发现秦显川比他狠多了。
商场上的勾心斗角是常态,他算计过别人,如今也被人算计进来,再多不甘和愤怒最终也只是认命,要人性命也就是火气冲头的时候想想,从未真的想要去付诸行动。
可秦显川不一样,顶着满脸的血踩过尸体,依旧能面不改色地穿过枪林炮弹之间,九死一生的人,骨血都是冷的。
这样的人会怎么对待他安插的棋子,从将连泉留在身边的那刻,估计就已经想好了连泉的去处。
他都知道秦晟川喜欢玩什么样的小男生,那秦显川呢,岂不是更加知道。
连泉如果是秦晟川杀的,那这里面秦显川推波助澜的力度是多少?他可以断定如果没有秦显川竭尽全力的功劳,秦晟川根本不会去对付连泉。
秦显川没有否认,轻笑道,“嘉辰时光的公寓是你给他的,荷塘翠鸟图,你也看到了,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提醒他?”
连泉对他说嘉辰时光是租的,可实际上是胡文宥送给他的,早已登记在连泉的名下。连泉太蠢,是租是买,很容易查到。
这人不仅蠢,还爱显摆。
穷人乍富。
在连泉的住所看到古介年的画,秦显川着实吃了一惊,后来在秦晟川那儿再次看到古介年的画,他确信是那副荷塘翠鸟图是秦晟川送给连泉的。
两头捞财,连泉应该低调才对,他却将画挂在了客厅,那么显眼的地方,胡文宥去了不会看不到,看到了却什么都没说,显然是抱着放任的态度。
“我承认留下连泉是将计就计,否则秘书那么显眼的位置,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情人有情人的养法,看看秦晟川就知道了,那是要藏着掖着的,秦显川要是真养情人,绝不会让对方进公司。
话不用说满,半清不楚的一句话就能让胡文宥寒意袭身。
崇晟集团的用人制度他是知道的,总裁办的秘书必须要在行政部工作满三年,连泉一个大四还没正式毕业的学生,毫无工作经验,如果不是秦显川的偏爱连公司的门都进不了。
“所以你走哪儿,都带着他。”
秦显川微笑颔首,眼底的轻蔑渐渐就到了极致,“小孩子嘛,要带出去见见世面。”
胡文宥看到了他英俊面容下的阴险。
连泉任职没多久,过了适应期,秦显川就将总裁办对外事务交到了他手里。任谁看,都是秦显川的偏袒和委以重任。
就连当初的胡文宥也是这么想的,现在看看却是秦显川为连泉走到秦晟川面前开始铺路。
“你把他当做棋子推给我,就应该想到他可能的下场,不要道德绑架我。真要摊责任,你有,害他的人有,我没有!”
很淡定地分析责任,看不到半分愧疚。
秦显川眸底渗出冷光,“就他时不时挑衅俞粵,死一百次都是罪有应得。”